江南省紀委大樓,這座在臨江市市民口中充滿敬畏色彩的灰白色建築,此刻正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。
走廊裡的聲控燈因為年久失修,偶爾發出一兩聲滋滋的電流聲。原本三五成群、端著茶杯討論著誰家又換了新車、誰家孩子進了好單位的紀委幹部們,在看到那道修長而冷峻的身影出現在大廳的一剎那,所有的喧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掐斷,瞬間死寂。
顧慶舟沒穿那件代表著“親民副省長”身份的皺巴巴白襯衫。
他換上了一身剪裁極度合體、顏色深沉得近乎墨色的中山裝。領口扣得嚴絲合縫,那股子從二十多歲皮囊裡透出來的,卻是如古井深潭般深不見底的陰鷙與狂氣。
“噠。噠。噠。”
皮鞋釦擊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音,在空曠的長廊裡迴盪,每一聲都像是精準地踩在了眾人的心尖上。
幾名資歷頗深的正處級監察員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,掌心裡全是黏膩的虛汗。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“新老闆”,腦子裡迴響的卻是剛才內部網傳開的那個頭銜:省委常委、省紀委書記。
這種跨度極大的兼任,在江南省的歷史上從未有過,這意味著顧慶舟手裡不僅握著全省的錢袋子,還握著一把隨時可以砍向任何脖頸的鬼頭刀。
顧慶舟在那間掛著“書記辦公室”牌子的門前停下,並沒有急著推門。
他側過頭,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走廊。一個正準備溜回辦公室的小辦事員被他的目光掃到,手裡的資料夾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紙張散落一地,卻愣是不敢彎腰去撿。
顧慶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這場景太熟悉了。
前世,他在這張冷板凳上坐了十年,看夠了權力的更迭與腐朽。這所謂的“重操舊業”,於他而言,更像是死神收回了自己的鐮刀,準備在那片長滿雜草的官場墳地裡,重新開闢出一塊乾淨的土壤。
“既然都在,那就別各回各家了。”
顧慶舟推開會議室的大門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,“全體都有,三分鐘,一號會議室見。遲到的一秒鐘,去監察室自己寫說明。”
三分鐘後,容納百人的會議室裡落針可聞。
顧慶舟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首位,面前沒擺茶杯,只擺了一本厚厚的、泛黃的《黨紀處分條例》。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,那種壓迫感讓在座的每一個“辦案老手”都如坐針氈。
“我這人有個習慣,副省長那個辦公室的燈,通常只在白天亮。”
顧慶舟環視一週,語氣痞氣中帶著徹骨的冷,“但我既然兼了紀委這個差使,我就把話撂這兒:以後,我這間辦公室的燈亮著,江南省那些心裡有鬼的東西,就別想睡一個安穩覺。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名牌一陣亂晃。
“你們也一樣。以前那套‘喝茶聊天、點到為止’的辦案風格,從今天起,給我爛在肚子裡。誰要是敢在背後給我玩‘貓捉老鼠’的默契,我就先把他這隻貓給宰了餵魚。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幾個原本想依仗著老關係、老資歷去跟這位年輕書記套近乎的副主任,此刻都把頭埋得死深的。
他們驚恐地發現,顧慶舟的眼神里沒有那種年輕人初登高位的惶恐或浮躁,而是一種熟悉的、透徹的冷酷。那是隻有在無數次權力博弈、無數次生死裁決中才能磨礪出來的毀滅感。
散會後,顧慶舟獨身回到辦公室。
那股子發黴的舊報紙味和劣質菸草味依舊盤旋在天花板上,窗外是正在加速建設的高新區,塔吊上的指示燈紅綠交替,像是在給這個混亂的時代倒計時。
“顧書記,這是剛接手的第一批信件,還有……一些壓了很久的‘地雷’。”
雷猛推門而入,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。
他在紀委這種地方顯得格外突兀,但那股子鐵血的殺伐氣卻和這裡詭異地契合。他將紙袋放在顧慶舟面前,神色有些古怪,“老實說,咱們剛接手,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給咱們送禮了。”
。鋒刀的冷冰那著挲尖指,刀紙拆出,聲一笑冷舟慶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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