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三要回國？”
顧慶舟攥著話筒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。2002年的跨國通訊訊號並不穩定，話筒裡刺耳的電流聲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蟬鳴。
“顧書記，溫哥華那邊的線報說，有人給他開了保釋綠燈。他現在正拿著幾本不同國籍的護照往東南亞轉機，只要進了公海，咱們就真的只能瞪眼了。”
雷猛站在一旁，拳頭捏得咯吱作響。
顧慶舟沒說話，他走到窗邊，指尖在佈滿水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個圈。前世，這隻大狐狸就是在這種貓鼠遊戲中消失在茫茫人海的，最後留給江南省的是滿目瘡痍。
“雷猛，告訴他們，別等了。”
顧慶舟猛地結束通話電話，轉身看向會議室角落那臺笨重的傳真機，“給高層發密電，申請針對唐德山的‘紅色通緝令’。不僅是商業詐騙，把那樁爛在北郊化肥廠底下的命案也頂上去。”
“顧哥，建省以來，還沒給商業犯動過這陣仗。上面能批嗎？”
“以前沒動過，是因為他們不懂這三個億美金背後的分量。”
顧慶舟冷笑一聲，眼神里透著股子重生者看透博弈規則的毒辣，“這不只是錢，這是江南省的政治底牌。告訴京裡，這張紅通令如果不下，我就帶人首接去攔葉書記進京的專車。”
凌晨五點，省紀委大樓的走廊裡響起了急促且有節奏的腳步聲。
一名梳著油頭、西裝革履的男律師帶著兩個公文包，大搖大擺地闖進了辦公區。此人叫張誠，溫哥華某知名律所的合夥人，也是宋濂之流每年砸下重金供養的“洗地機”。
“顧書記，根據國際法和人權公約，我的當事人唐德山先生正在尋求政治庇護。在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前，你們這種跨境追捕行為，是在給國家形象抹黑。”
張誠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傲慢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股子自詡“海派精英”的高高在上。
顧慶舟甚至沒拿正眼瞧他，只是慢條斯理地撕開一包新的紅塔山。
他吐出一口煙霧，菸草的辛辣在大理石地板的冷意中散開。
“政治庇護？”
顧慶舟看著張誠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，“張大律師，你是覺得2002年的公約能罩得住三個億美金的黑窟窿，還是覺得我顧慶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幹部？”
“顧省長，請注意你的措辭，我們手裡有溫哥華法庭的保釋裁定書。”
“那是溫哥華，這裡是江南省。”
顧慶舟猛地起身，那張原本帶著痞氣笑容的臉瞬間變得陰鷙如魔，“你跟我談國際法？我跟你談談《刑法》第12條和第266條。雷猛，讓他看看咱們江南省的規矩。”
雷猛冷哼一聲，將一疊還帶著影印機餘溫的資料狠狠甩在張誠臉上。
紙張飛舞，像是一場狼藉的葬禮。
“看看清楚，唐三在東南亞的那幾個中轉賬戶，剛剛被國際刑警組織聯合凍結了。理由不是洗錢，是涉嫌資助恐怖活動。”
張誠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，又由青轉紫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！這需要極高的許可權，你們一個省紀委憑什麼……”
“憑這個。”
顧慶舟伸手一指身後的傳真機。
”——隆隆隆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