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猛猛地轉過頭,眼神里寫滿了驚恐,“趙維國剛死,他就要見你,還不能帶檔案?顧哥,這……這是要唱哪一齣?”
顧慶舟緩緩站起身,將那枚滾燙的磁碟從軟碟機裡彈出。他沒把它鎖進保險櫃,而是當著雷猛的面,隨手塞進了中山裝最內側的口袋,剛好貼在心臟的位置。
“唱哪一齣?當然是唱那出‘棄車保帥’的老戲。”
顧慶舟整理了一下領口,對著鏡子露出一抹痞氣中帶著徹骨寒涼的笑容,“葉向南是個聰明人,但他可能忘了,我顧慶舟回臨江,就沒打算平安落地。”
他走出辦公室,走廊裡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,又在他身後迅速熄滅。
大廳裡,剛才那個報信的小辦事員正縮在角落裡,手裡拿著個墩布裝模作樣地擦地,眼神卻不住地往顧慶舟懷裡瞟。
“小張,別擦了。”
顧慶舟停下腳步,側過頭,眼神如利刃般劃過辦事員的臉,“地板再怎麼擦,底下的黴味兒也蓋不住。告訴讓你盯著我的人,顧慶舟這塊骨頭,他崩不動。”
小辦事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,手裡的墩布吧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顧慶舟坐進那輛黑色的奧迪A6,車門關閉的悶響在夜色中迴盪。
司機是他新換的,背景乾淨,但在這種時刻,顧慶舟依然習慣性地降下了車窗,讓清涼的雨後空氣灌進來。
“顧書記,去省委大院?”司機低聲詢問。
“不,先繞道去一趟臨江大橋。”
顧慶舟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神。他懷裡那枚磁碟彷彿帶著千鈞之重,壓得他胸口隱隱作痛。
他想起了前世趙維國死後的結局——證據全毀,線索中斷,宋濂甚至還因為“反腐有功”又往上爬了半級。
但這一世,規則變了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2002年的臨江街道上,窗外那些簡陋的霓虹燈牌一閃而過。
顧慶舟摸了摸懷裡的磁碟,感受著那堅硬的觸感,心中卻在計算著葉向南辦公室裡可能出現的每一種說辭。
是拉攏?是威逼?還是那個葉向南最擅長的“苦肉計”?
“顧哥,後面好像有車跟著。”司機突然開口,眼神警惕地盯著後視鏡。
顧慶舟睜開眼,透過後窗,兩道刺眼的遠光燈正死死咬在奧迪車後,不遠不近,像是一條盯上了獵物的鬣狗。
他冷笑一聲,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那個翻蓋手機,發了一條只有五個字的簡訊。
【網開了,收魚。】
“不用管他,全速去省委大院。”
顧慶舟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江景,眼神中那種憐憫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宋大秘書長既然想玩‘死無對證’,那我就送他一場全省首播的‘大結局’。”
車輪碾過水坑,濺起大片的泥水,黑色的奧迪像是一柄沉默的長矛,首刺向那座代表著江南省最高權力的紅樓。
顧慶舟踏上省委一號樓臺階時,正好撞見了正要下樓的宋濂。宋濂手裡拎著個公文包,看到顧慶舟,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:“慶舟啊,維國的事情聽說了嗎?太可惜了。對了,向南書記在上面等你,不過……他這會兒心情可不太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