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顧慶舟的眼神，己經不是在看“閻王”，而是在看一個能夠隨口定他生死的真神。
顧慶舟沒在省委大院多留。
他不喜歡那股子陳腐的味道。黑色奧迪A6劈開還沒幹透的積水，徑首駛向了市郊。
“顧哥，咱不回市裡剪綵？”
雷猛一邊打著方向盤，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顧慶舟的臉色，“省裡那幫老傢伙可都等著呢，說是為您準備了接任晚宴，在那家紅樓飯店，老闆王胖子連選單都換成全素的了。”
“去那兒吃什麼？吃那幫老狐狸的馬屁？”
顧慶舟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根紅塔山，沒點火，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，“去南郊廢棄船廠。”
雷猛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車身在路面上劃出一道蛇形軌跡。
“顧哥，單刀赴會？葉向南走之前那封簡訊……”
“葉向南己經回京了，有些髒活兒，他沒膽子做，不代表他背後的人不敢。”
顧慶舟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工業區煙囪，眼神里那種重生者的從容逐漸被一種凌厲的殺氣所取代。
“根還在。既然我要獨掌乾坤，那這根枯了的，就得親手拔出來。”
車子最後停在了一片荒涼的江灘邊。
遠處的舊船廠塔吊像一具具鋼鐵巨獸的骸骨，倒映在渾濁的江水中。
顧慶舟下了車，皮鞋踩在鬆軟潮溼的泥地上，發出粘稠的聲響。他沒有帶雷猛，甚至沒帶那枚印章，只是懷揣著那個帶著唐三原始資料的磁碟，一步步走進了黑暗的廠房。
廠房內瀰漫著鐵鏽和廢機油的味道。
在正中央的吊車梁下，坐著一個身影。那人正背對著顧慶舟，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收音機，裡面正滋啦滋啦地播著臨江市的早間新聞。
“顧書記，二十八歲接任省委書記，古往今來，你確實是頭一份。”
收音機被那人關掉，空曠的廠房裡迴盪著那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的聲音。
那人緩緩轉過身。
那是一張顧慶舟熟悉，甚至在前世無數個噩夢裡都曾出現過的臉。但在這一世，這人的職位，本不該出現在這裡。
“但我很好奇，你那磁盤裡的資料，到底是想用來清算江南省，還是想給自己買一條通往京城的登天梯？”
顧慶舟從兜裡掏出那個磁碟，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他看著對方那雙充滿死氣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摸不透的冷笑。
“我這人胃口大。”
顧慶舟往前走了一步，鞋底碾碎了一塊枯爛的木板。
“清算我要做，梯子我也要搭。不過，我想先看看，你手裡那個能讓葉向南都退避三舍的‘根’，到底長在誰的墳頭上。”
對方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右手猛地探向腰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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