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臺赧然一笑:“原來您也記仇,小官還以為鬼神大殿連生死大事都能揭過,其他事情同樣能閉眼就忘。”
“忘記?才多久的事,我的記性不必差到如此地步,”她緊接著說:“倒是你,不回靈淵盛京,回去藥房做什麼?”
“您不走,神官便不走,如此一來我也不能輕易離開,”元臺掂了掂手中藥袋:“因此閒來無事,索性再煉幾副藥試試。”
界離漸漸想起來:“上次聽你說家中小妹久病纏身,你已煉藥多年,可有發現哪一味藥能解她病痛?”
他神情自若:“我平日僅是煉些普通靈藥,若要想救小妹的命,還得靠神官大人出手相助。”
“所以令妹現在冕城,你才能如此忠心耿耿地為他們做事,並在維繫冕城與盛京的微妙關係中奔波,”她赫然指出:“你知道這種人叫什麼嗎?”
界離嗤道:“走狗。”
元臺臉色變得很難看,手頭緊緊攥著藥袋:“鬼神大殿是覺得自己何處高尚,您斥他人為走狗,他人斥您為頹人,連界主之位被搶都能視若無睹,當真是好心態呀。”
“呵,”界離笑也不是,不笑也不是:“我若是為求權力而不惜爭鬥之人,還有如今冕城什麼事?”
他面容微僵,又嘲道:“您怎麼不說自己有這精力,為何不在七百年前的災禍裡拯救三界呢?”
“彼時我一介死人,拿什麼拯救?”她索性不看他:“看來冕城夙主把你們養得很好,對他救世之舉深信不疑。”
“大殿何出此言?夙主陛下救生靈於煉獄,是眾生有目共睹的事,您又在指評些什麼話。”
“當真如此嗎?”界離怎麼不信。
那會兒鶴庭傳給命臺的告病書可是說夙主玄渡病入膏肓,唯有執掌生死之人能解。
如此病體,卻能在天崩地裂時站出來,豈不荒謬?
“開個玩笑罷了,”她倒沒有那個閒情來顛覆眾生信仰,臨走之前不忘給他留下一句:“你們夙主值得人人敬他。”
站在吃人的權力中心,本就不容易。
界離一路回去寢屋,卻在即將推門而入的剎那,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意味。
這裡邊有人,還是熟人。可誰會到她房間來?
她緩緩開啟門扇,此間空氣凝重,背後房內無燈,漆黑不能見得一物,界離手掌一翻,神力驅使下燈盞上蠟燭接連點亮,逐漸照清了房屋每個角落。
但眼前畫面頓叫人頭皮發緊,自腳下一直延伸到床榻上,無數柔軟毒蛇蜿蜒爬行,放眼望去鋪滿整片地板。
“嘶嘶”低語充斥耳旁,她還未移動,一條手腕粗大的扁頭蛇便幽幽動身,沿著她足腕徐徐上爬,冰冷且黏溼的觸感從腿部一路蔓延至項頸,她只眨一回眼睛,哪想瞬間激惹扁頭蛇,見它剎時立起蛇首,迅速朝自己喉頸咬去。
界離無法坐以待斃,化出雕銀雙刃利落向頸前一劃,滾燙熱液瞬間噴濺而出,覆蓋了肩頸大片肌膚,兩截斷蛇隨之掉落,這回倒好,聽此動靜整片蛇群開始騷動,全都朝這邊爬來。
她倒也無懼蛇,但其數量之多,怎麼看都有些麻煩。
這下被迫動用神力,建起護體屏障的同時往前驟推,一時掀翻大片蛇群,然則毒蛇越激惹越猛烈,它們合聚成一隻巨型拼接大蟒,直直對她屏障砸去,許是長久盤踞廟中的緣故,竟也帶著一股靈力衝擊。
毫無疑問的是,蛇群根本砸不破鬼神神力築起的防線,並在觸碰到屏障之時,應是感應到鬼神神息,頓時化作一盤散沙,驚恐且迅速地退離此地。
見滿地毒蛇消失無蹤,她正鬆懈之際,身後蛇群又不知何時歸來,它們捲成一道漩渦,在漩渦之中赫然誕生人影,此人影化作位女子,甩起雙鏈長鞭驟然打來。
界離聽見鞭風的聲響,魂體瞬間如煙散去,且在女子背後重新凝聚,只見鞭子還未落地,她就已極速扣住其肩膀,一道反身,令其禁錮在眼底座椅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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