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兔公子用鬼神指骨寫的符,張張靈應,萬金難求,藉此匯聚天下無量財寶,打造這碧金寶殿,廟主以心血築燭,供奉鬼神至今。”
雲彌過去與兔獸的聯絡,不次於鬼神指骨,而這被稱作“葳蕤巨兔”的兔獸獸爪所致的傷,正好符合散佈且深刻的特點。
她把雲彌的事蹟揭了個遍,見其辭開奉茶者遞來的茶水瞬間,觸到自己手上傷口,不由嘶聲。
奉茶者聽到當即撲通跪倒下去,惶恐如斯:“公子!公子恕罪,我一時……”
他深深闔眸,舒放一口氣,和緩語調讓奉茶者都覺得陌生:“起來吧,若我因這點小事就發怒,豈不自尋苦惱。”
他轉而又向界離:“魂仙是否也認為嬰孩傷口似是出自葳蕤兔的獸爪?那不妨一起到它的巢穴去看看,它現在是否已經化為枯骨了呢?”
界離將擦完的帕子頗有耐心地疊放在桌上:“你當年早已將它剿殺?”
雲彌瞥看那張染血的帕子,眸眼幽深,嘴角上揚:“不,是小兔吃了小兔。”
她點在帕子上的手指頓住,思量過後若無其事地起身兀立,遙望殿前重疊簷宇,嗓音冷冽:“那兔公子指路吧。”
雲彌捧著受傷的雙手,捻不了符紙,只能低聲唸咒,喚來一道靈符懸於眼前,道空玄火將他眼眸照得火紅通透,符心燃出一道豁口,映在面前形成空間裂隙,他朝界離點首:“魂仙請吧。”
界離倒不怕他在此處耍花招,她什麼沒見過,以燃燒心神為代價催動的靈符,另一頭連線著裴山之南的無憂澗,這裡常年不見陽光,陰溼深暗,卻綻滿猩紅刺玫,霧水覆在上面,似血一般流淌滴落。
“魂仙小心莫碰,其上有毒,幾乎無解。”
雲彌彎腰攔下她就要觸到花瓣的指尖:“它生得豔美誘人,但在嫵媚多姿外表之下,是肌膚潰爛,腐肉噬骨的慘痛代價。”
她聞聲收回五指:“葳蕤兔就是在這種環境中伏居百年?”
“不僅如此,它還以此為食,花葉根莖皆是美味。”
雲彌引她看向前方,漫山遍野的刺玫佔據眼底,再往上爬坡走過數十步,巨型黑色天坑映入眼簾,無數花瓣似瀑布瀉入其中。
界離站在邊緣驀然回首,身側雲彌足下控風,赫然一腳蹬向她腰際:“你還是比我先一步下地底去吧!”
她受力向後傾身倒去,然則翻身躍起,掌心納力,金絲匯聚,輝芒四射照亮周遭,一掌抵在雲彌心口,他吃痛凝眉,被她反擊直直朝天坑墜下。
“嗯?”
界離反應過來,雲彌雙手已拼死拽住她手腕,拖她一起往深淵迅速下落。
真是該死。疾風在耳邊呼嘯,雲紗帷帽隨風揭去,若非此刻兩人皆被風迷得睜不開眼睛,只怕這副鬼神容貌皆要被他瞧了去。
極強失重感把時間拉得很長,不知過去多久,界離身上護體神息包繞,由此盪開的神力波濤,激起天坑底部鋪滿的刺玫花瓣,一時繁花漫天,此情此景界離是冰冷甩開雲彌,兩人分開皆被花海所淹沒。
片刻之後,唯見業火沖天,滿目鮮花瞬間燎為灰燼,界離從中走來,臉上重新覆上金絲假面,眼中滿含肅殺之氣。
她傾身下來,握起雲瀰漫血的下頜,力氣大得幾乎要把他頜骨捏碎:“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尋回指骨,殺了我才是你的最終目的吧!”
雲彌跪坐在岩石面上,胸腔受創,喉間上湧的血液令他嗆咳不斷,他含血笑說:“你到現在才知道,可惜已經晚了。”
刺玫帶來的毒素從皮膚滲入,兩人肌膚裸.露處皆爬滿醒目血紋。
界離一彈指,猶如彈去灰塵般將皮膚上血紋彈走:“區區花毒,不值一提。倒是你,沒有必要再留在這世間了。”
她手掌下移,扼住他喉頸,施力之間可聽見骨肉摩擦的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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