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邁入府邸之際，沉聲道：“但他們遲早都是要到地界來的，如今多說一句，我可不能保證誰下輩子不會少塊肉。”
話音落下，聽見雲彌低聲冷笑。
界離提起衣襬，跨入仙府內。
此間簡樸，未似想象中的雕樑畫棟，只是滿眼煙青色瓦牆，栽下不少細竹，如道道屏風般排列整齊，阻下原本可一望無盡的視野。
料寒生領她到廳堂上，落足於狹窄空位，腳邊是十餘張覆上白布，描出各種怪異輪廓的粗篾席子。
“鬼神請看。”
天兵受其指示逐條揭開白布，所露竟是副副森白骸骨，被吃得絲血不剩，骨面光滑殘留些許水漬，呈不同慘態擺放，蜷縮，爬行，或徹底攤開。
界離隱約察覺，好似每一隻骷髏深邃眼窟，都在死死凝視著她。
她不由暗自扯緊袖口，心底有種不詳的預感，問道：“仙官需要我如何從自己查起？”
料寒生指道：“殺人必留痕跡，每一個死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靈力殘留，鬼神只需證明是否為你獨有的神力即可。”
一件極其簡單的事，她的神力偽造不了，只需探手一試即可證明自己清白。
但界離陷入了沉默，始終沒有表態，令料寒生二次催促：“鬼神，請動手吧。”
雲彌見她半晌瞧著屍骨發愣，亦是不解：“鬼神大人，怎麼了？”
她回過神來，應了聲：“沒事。”
界離遲疑伸手，掌心懸於屍骨之上，伴她神力凝聚，骸骨上略有微茫泛起，竟當真有相互呼應的趨勢。
料寒生瞬間眯起眼眸，微抬的手勢暗示屋外天兵隨時上廳。
眼下兩股力量散發的金芒即刻要連線在一起，廳堂上忽然奔來天兵相告，意外將其阻斷。
界離回頭，聽其道：“海上驟起大霧！又吐了幾副屍骨！”
料寒生神色一頓，剛想施令的手隨之壓下，意味深長地發問：“怎麼會？”
言下之意，不就是指界離這個真兇已在眼皮子底下，哪還能頂風作浪？
她道：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料寒生沒有法子，只能依她所言：“那鬼神大殿，請隨小官一同前去檢視一番，若無結果，再回來驗靈也不遲。”
界離沒有意見，與他又回到方才停泊的岸邊，越臨近盲海水面，迷霧愈漸濃重，五步之外不見人影，那就怪了，他們為何又說能看見有人徒步獄水之上？
莫非是此人刻意讓自己出現在眾人面前，意圖栽贓給界離，但三界之內怕是無人敢這麼做，簡直等同於自尋死路。
可眼底數具屍骨就擺在這，界離提步從它們中間走過，連半點血腥味都聞不到，上邊血肉實在是被剝得乾乾淨淨。
她走到水邊，迎面撲來的水霧打溼睫毛，正要蹲下身一探究竟。
“鬼神大殿。”
料寒生的話音令她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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