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言語都是多餘,此刻的靠近,成了傾訴思念的最佳方式。
他不忘顧及她的感受,讓她不要緊張。
她擁著他,緊緊閉著眼睛。
月光悄然偏移….
*
他在黑暗中摸索到薄被,為她蓋好。
隔著被子,將她圈在臂彎裡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汗溼的鬢髮。
“累不累?”他吻了吻她的額頭,手臂收得更緊,彷彿要將她嵌.進身體裡。
素霜確實倦極了,身心經歷了極致的起伏與釋放,此刻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中,眼皮沉沉落下。
臨睡前,她模糊地想著,真好,她的寒沛,真的回來了。不僅是身體,連那顆一度冰冷自棄的心,也重新變得滾燙而完整。
聽著懷中人漸漸均勻悠長的呼吸,匡寒沛在黑暗中睜著眼,毫無睡意。
他抱著她,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極淡的香氣,這一切都真實得讓他想要嘆息。
那些噩夢般的記憶,此刻都彷彿被這場時隔好久的親密徹底驅散。
他低頭,藉著再次透入的月光,凝視她恬靜的睡顏,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柔軟與堅定。
過去無法改變,未來或許仍有風浪,但懷中所擁有的,便是他全部的世界與勇氣。
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,也輕輕闔上了眼睛。戈壁的夜,萬籟俱寂,唯有他們二人,相擁而眠,心跳共振,在經歷了漫長的離別與磨難後,終於尋回了最原始的安寧與歸屬。
這一夜,他們睡的都很香甜,這是自他出徵以來,兩人睡得最安穩的一夜。
接下來的日子,匡寒沛一邊繼續休養,一邊著手處理戰後事宜。
匡寒沛將營中事務妥善安排給可信的副將,又等來了朝廷關於戰後安撫、駐防調整的批覆。待一切交接妥當,他身上的傷也已好得七七八八。
這日傍晚,他挾著素霜的手,兩人並肩站在營地外一處高坡上,看著如血殘陽緩緩沉入遙遠的地平線,壯闊的景象令人心胸都開朗了。
“寒沛,”素霜望著遠方,輕聲問,“此間事了,我們……何時回京?” 她心中不免記掛婆母,也知京城尚有未了的麻煩。
匡寒沛沉默片刻,伸手攬住她的肩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指向西邊那一片在暮色中顯出蒼莽輪廓的山影。
“你看那邊,據說翻過那道山樑,有一片綠洲,水草豐美,與世隔絕,景色與江南迥異,卻別有一番壯麗。還有北邊,離此三百里,有一處古烽燧遺址,屹立千年,俯瞰大漠,最能感受時光蒼茫。” 他聲音平緩而鬆弛,“京城,我暫時不想回去。”
“不回去嗎?”素霜抬頭,看著他,問道。
“嗯,我已經寫信告知皇上,暫留此處幫助重建。母親那裡,我也會寫信告知。我相信她會同意的。”
他低下頭,看著素霜清澈的眼睛:“霜兒,你為我吃了那麼多苦,一路奔波至此,所見皆是荒涼艱險。我想帶你好好看看這片土地。這裡雖然苦寒,卻也有它獨特的風光與氣度。我們不急,等我把手頭的事情徹底了結,把身子養得更好些,便帶你四處走走,可好?”
素霜靠在他肩頭,望著天際最後一抹瑰麗的霞光,心中一片安寧。“好。”她輕輕點頭,“你去哪兒,我便去哪兒。我們慢慢走,慢慢看。”
得到她的應允,匡寒沛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,緊了緊攬著她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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