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候,還有一個人睡不著。就是何氏。
自進入正月,她的應酬就沒斷過。她本意是想幫自己的女兒碧瑤尋一門好親事。可那些夫人卻總向她打聽素霜。
尤其那個商人之妻王夫人。何氏想不明白,一個商賈出身的婦人如何能在官員女眷中吃得這麼開。幾經打聽,才知道,原來她還是京城有名的媒婆。
幸而那話是悄悄同她講的,而不是當著眾人說的。否則此事便沒有迴旋的餘地了。
那王夫人說匡家老夫人看上了素霜,想將她聘入匡府去。
何氏不傻,那匡家夫人,她見都沒見過,素霜更是見不著的,怎麼就能被她看中了。肯定是那日匡將軍對素霜一見鍾情了,託他母親來說的。
那日請他上門赴宴,原是為的自家老爺在京中的仕途著想,沒想到,他竟然看上了素霜。匡將軍可是他們家能攀的上的頂配人物了。若素霜日後真的嫁了過去,那豈不是還要巴結著她?
在她看來,素霜和她那個娘一樣,生就一副狐媚子樣,只自家老爺是個明白的。偏偏外人看不懂,被她騙了去。
這些日子,打探她的人多了去了,都被她給壓下來了。可那匡家,哎,哪是她能惹得起的。自然是人家說什麼是什麼了。聽王夫人那意思,匡家還沒定準,此事要等著那邊的信兒。現在跟她說,意思一清二楚,就是讓她不要將素霜定出去。
此事,還未跟伊耀正提,若提了,他定然是一百個願意。何氏一想就頭痛得睡不著。近日伊耀正忙著編纂新史學,都是宿在書房,自然不知道她在愁些什麼。
這樣也好,免得自己一時著急,說漏了嘴。
她披上外衣,去了隔壁女兒的房間,見她四仰八叉睡著正憨熟,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,她有了一個主意。
第二日,碧瑤起床,到她母親跟前用早飯,卻沒見到弟弟嘉榮,問:“臭小子又起晚了?待會又要挨夫子罵,不長記性。”
卻聽何氏說:“嘉榮一早便去學堂讀書了,昨日你父親回來時,說了,從今天開始夫子不到家中來教了。”
碧瑤一愣:“母親,那我也要去學堂嗎?”
何氏笑了笑:“都是男子聚集的地方,你不必去。日後讀一讀夫子讓你讀的那些書便可以了,過幾日,我給你請一個琴師,教教你彈琴。好生學學,不然跟我出門,別人問起,你什麼都不會,多不好啊。”
“母親,”碧瑤坐在何氏旁邊,眨巴眨巴眼睛,問,“這是要讓我學京城那些女子,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嗎?”
何氏摸了摸碧瑤的頭,這孩子雖然不及素霜那般漂亮,可卻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,怎麼看怎麼喜歡,憐愛地說:
“母親出身一般,不如你大姐的母親出身書香門第,她的姨母也教會了她許多東西。娘以前覺得你快快樂樂地長大就好。現在看來,是娘眼光不夠長遠。你也要十四了,很快就及笄,也該說親事了。”
碧瑤臉一紅,低下了頭:“母親,姐姐都還沒說,我不急。”
說到這個,何氏微微嘆了口氣:“她的婚事可能快了。”
碧瑤忙問:“父親打算將她定給誰家”
她對素霜的感情很複雜,羨慕、嫉妒、甚至生了憎恨,歸根結底,她更想成為素霜。因為她總是波瀾不驚,對自己的美貌沒有自知,毫不費力就能獲得所有人的眼光。而碧瑤呢,費盡心思,別人也不會關注到她。
她急於知道,素霜定給了誰?是高嫁,還是平嫁?她有沒有超越她的可能。
何氏卻沒回答,說道:“我記得素霜以前經常去她姨母家吧,在那裡有個跟她青梅竹馬的表哥。”
碧瑤也在回憶,她過去見過宿城表哥兩面,素霜從姨母家回去的時候,宿城表哥送過兩回,那是個溫潤如玉般的人物。
她幾乎忘記了,她小時候想過,那個人可能未來會是她的姐夫。怎麼來了京城,竟將這事拋之腦後了呢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,如果姐夫是宿城的話,她並不會嫉妒,她甚至可以祝福。原因是因為素霜的姨夫不如自己的父親官位高,宿城表哥雖然也是儀表堂堂,但在她看來那只是個普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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