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看了眼素霜。
素霜已然明白了。
“既然是於夫人給姨母的,那定然有她的考量。母親如此擅作主張,才是不合規矩。你去將那聘禮單子拿來,給我姨母看看。”
碧瑤被架在這裡, 進退兩難。
“可那單子在母親手裡,若我去要了,母親定會怪罪於我。反正我看過了,也記了個大概,告訴你們便是了。無非就是要給姐姐下的聘禮。我說的那些什麼南海珍珠,蜀錦,都是那上頭寫的。說是有足足八十箱呢。”
嚴珍皺起了眉頭,這禮制明顯有些奢侈了。
於氏起初將這份禮制給他的意思,她也明白了,大概是想借她之口,給素霜個下馬威,讓她想想自己的出身,委婉推拒。
而何氏卻以自己的名義,要了更多。那於氏會如何看待素霜,看待她呢?
碧瑤走後,嚴珍和素霜關起門來,在屋裡說悄悄話。
“姨母,現如今該如何?要不要去給於夫人寫封回信,就說之前那封不是您寫的,是何氏她自作主張?”
嚴珍搖了搖頭,隨後又笑了。
“就這樣將錯就錯吧,看看你未來的夫君如何處理這件事。若他因此對你有怨,你可會怪姨母?”
“當然不會。”素霜挽住嚴珍的胳膊,“此事又不是姨母做的。日後若有機會,我定然會與他說清楚的。若他真就因此對我有了偏見……”素霜說到此處,停頓了下,又釋然般地說,“那也不是我能左右的。姨母不是教過我嗎?盡人事聽天命。我只需做到問心無愧,便可。”
嚴珍欣慰點頭,此事是素霜通情達理,可卻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那何氏。
從素霜院裡出來,嚴珍去了何氏那裡。
王媽媽將她攔在了門外:“夫人她身子不適,剛躺下。嚴家姨娘若不是要緊的事,改日再來吧。”
嚴珍也不惱,就在何氏的院門口敞開了嗓門喊:“若是不怕旁人聽見,我站在一起此處說也可以。聽聞我那準外甥女婿給送了聘禮單子來……”
王媽媽臉都嚇白了,忙叫人去堵住她的嘴。
“哎呀,嚴姨娘快進來吧,好歹出身書香之家,這種事怎好在門口大聲喧譁,成何體統。”
嚴珍被請進了何氏的正房。何氏哪裡是身子不適,分明是心虛不敢見她,此刻正強撐著坐在主位上,手裡捻著帕子,面色不豫。
“嚴姨娘如今好大的威風,竟在我院門前喧譁起來,眼裡可還有我這個主母?”何氏先發制人。
嚴珍卻不吃這套,她自行在下首找了張椅子坐下,理了理衣袖,慢條斯理地道:“主母?若主母行事端正,我自然敬著。可若主母行事荒唐,要連累整個伊府和霜兒的名聲,我便不能坐視不理。”
她抬眼,目光銳利地看向何氏:“何夫人,我且問你,匡家於夫人派人送與我的信函和聘禮單子,是否在你手中?”
何氏眼神閃爍,強裝鎮定:“是又如何?我乃伊府主母,素霜的婚事,自然該由我做主。你一個姨娘,匡家越過我將東西送與你,本就是於理不合!我替你回了信,已是全了禮數!”
“好一個全了禮數!”嚴珍嗤笑一聲,“那你告訴我,你在回信裡,除了‘全禮數’,還說了什麼?是不是又自作主張,向匡家索要了更多聘禮?”
何氏臉色一變,矢口否認:“你休要血口噴人!我……我不過是叮囑匡家要好生待素霜罷了!”
“是嗎?”嚴珍步步緊逼,“那為何碧瑤那丫頭,張口閉口便是南海珍珠、蜀錦,甚至還有什麼京郊別院、西市鋪面?這些,難道也是於夫人單子上原本就寫好的?還是你,叮囑出去的?”
何氏被問得啞口無言,臉上青紅交錯。她沒想到碧瑤那個沉不住氣的,竟將話都漏了出去。暗罵了幾句自己的親閨女,竟這般蠢笨,憑白落人口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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