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心中不自在,她仍舊擺出了一副管家主人的姿態來。只是從嘴裡說出來的話,都有些不似自己本來的聲音,她吩咐綠峨。
“去給母親和於夫人拎些炭火去,再燒上一壺茶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綠峨抬眼看看匡寒沛,又看了看他身邊的侍衛小方。小方心領神會要跟著去伺候著,頓時這小小天地只剩下他們兩個了。
“將軍,是想到客廳飲些茶,還是想到處看看?”
匡寒沛見她身形單薄,寒氣將白皙的臉上凍出了些血色,心中有些不忍,暗道:或許不該這麼急著過來的,等天暖一些也不是不行。若讓這嬌弱的姑娘因自己生了病,反倒不好了。
隨即說:“去屋裡吧。”抬起腳就走。他本就身形高大,走路也快。素霜只得小跑著跟上。旁人看見,倒不知道誰是主人,誰是客人了。待匡寒沛反應過來停下腳步回頭,素霜沒注意,直直撞了上去。
“哎喲。”
一堵牆,撞得素霜鼻子生疼。鼻頭瞬間就紅了,素霜臉也跟著紅了。忙低下頭,小聲說:“我沒注意。”
匡寒沛也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,他是感覺後面沒聲音了,才決定停下來看看的,沒想到人家小姑娘一直小跑著跟著。
“是我疏忽了,伊姑娘,你沒事吧?”
素霜將手從鼻子上拿下來,那個小巧的鼻頭眼見的紅了,在粉白的面容上,格外顯眼。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匡寒沛呼吸一滯。一向運籌帷幄的大將軍此刻卻不知道該怎麼應對。要是自己或者自己的下屬,這點小事,根本不值一提。可眼下這種情況,他沒遇到過啊。
“額,伊姑娘,要不要找大夫看看?”
素霜臉更紅了,忙道:“不必,不必,將軍請跟我來。”她越過匡寒沛,小步快走到前頭,一想到那個人在自己身後,如芒刺在背,恨不得想要跑起來。這麼一著急,腳下就不穩。
路過一處拱門的時候,沒注意到臺階,兩隻腳絆倒了一起,整個人往前撲去。素霜在那一剎那,緊緊閉上了眼睛,心想:今日可真是丟臉丟大了。
預想的疼痛卻沒出現,素霜只感覺到整個身體騰空而起,一雙溫熱的大手將自己攔腰撈起,對,就是撈起來的動作。整個人如一陣風一樣,轉了圈,穩穩站住了。
那雙手瞬間就離開了自己,素霜聽到低沉的聲音說:“積雪未化,姑娘小心些。”
幸而綠峨回來了,否則留在此處,素霜真不知道還要鬧出什麼讓自己難堪的笑話。平時感覺很短的一段路,今日卻是那麼的長,似總也到不了。
伊耀正就是在此刻趕回來的,見到匡寒沛,滿臉堆起了笑紋,他沒注意到自家女兒漲紅的臉,一雙眼睛全在未來女婿身上。握住他的手,激動得不肯撒開。一直到了屋子裡,他落了座,才依依不捨鬆開匡寒沛。
“哎呀,多日不見,甚是想念啊。將軍此去辛苦了,定要好好休整一番才是。”
兩個人說了些客套話,伊耀正便把話題往素霜身上引。
“五月初三,小女素霜就及笄了。屆時,府裡會給她辦及笄禮,素霜的生母雖已去世,但她與姨母感情深厚。到時候,她的姨母一家也會過來給她過禮。我還想請一個朋友來,找個由頭熱鬧一番。將軍若是有空,可要來湊個熱鬧?”
伊耀正的言下之意,不言而喻。素霜及笄之後,便該商量婚期了。他自然是希望越早嫁過去越好。他成了輔國大將軍的岳丈,即便官職未升,在官員們也自覺抬高了幾分身價。就是如今還未成婚,只是賜婚,在宮裡頭行事,也感覺腰桿挺直了許多。
素霜聽到了的是姨母二字,難免表露出了思念之情。
匡寒沛就坐她對面,他雖跟伊耀正在說著話,可眼神總是時不時地往素霜那裡看。剛提到她姨母一家,他瞬間就想起了她的表哥,與她青梅竹馬之人。心中有一絲異樣閃過,他看了眼素霜的表情,便明瞭了。
開口卻是:“按理講,我應該來觀禮的。只是五月皇室要圍獵,事務繁多,不確定是否可以抽開身。”
伊耀正略顯失望,不過沒做強求。
“既是如此,自然是皇家事務要緊。哦,對了,素霜,你去遣人給你於夫人和你母親送些茶點過去吧。”該說的客套話說完了,眼下伊耀正要跟匡寒沛說些旁的,便想要支開素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