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怎麼了?”匡寒沛心頭猛地一跳,他離府這幾日忙於軍務,未曾回去,但早有嚴令,若非萬分緊要,不得打擾。
小方將氣喘勻了,這才說:“夫人她有喜啦。剛剛綠峨跑來找我,讓我轉告將軍。”
“有孕?”
小方怕他不信,又說道:“已經有兩個大夫瞧過,不會出錯的。只不過大夫說夫人她脈象虛浮、胎氣未固,需要臥床靜養。”
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連日來的嚴肅與疲憊,直衝得他眼眶發熱,心跳如鼓。之後後面那幾個字......
“備馬!立刻回府!匡寒沛叫來一位得力副將,“我今日恐無法歸來,所有軍務由你暫管。”
副將躬身:“是,將軍。”
話音未落,匡寒沛已如一陣風般捲到帳門,回頭時眼神銳利如刀,“天大的事也等我回來再說!”轉瞬間,人已衝出軍營。
路上碰到了來遞訊息的太監,跟在他後面大喊:“大將軍,有要事,您這是要去哪啊?”
匡寒沛沒有回頭,只是喊了句:“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一路疾馳,穿街過巷,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快!再快一點!往日需要小半個時辰的路程,今日彷彿格外遙遠。
風塵僕僕踏入院門時,綠峨剛把熬好的湯藥端出小廚房,見到他如天神般驟然出現,風塵僕僕,氣息不穩,又驚又喜:“將軍!您這麼快就回來了!”
匡寒沛根本無暇回應,幾步便跨到主屋門前,掀開門簾,衝了進去。見素霜靠坐在床上,臉色發白,他撲到她身邊,想要抱一抱她,卻不知該不該碰她。
素霜想撐起身子,卻聽到他說:“別動。”
他伸出手在半空頓住,最後只是極其輕柔地拂過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。“你怎麼樣?難受得厲害嗎?想吃什麼?我叫她們去做?有哪裡不舒服?”一連串的問題,都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急切和擔憂。
“我沒事,”素霜被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弄得心頭髮軟,鼻尖微酸,主動伸出微涼的手,輕輕握住他懸在榻邊,有些粗糙的大手。牽引著,將他的掌心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,“你看,真的沒事,大夫只是喜歡嚇唬人。”
掌心下隔著錦被和衣衫,其實什麼都感覺不到。可就在那一瞬間,匡寒沛卻渾身猛地一震,彷彿有細微的電流從掌心直竄心尖。一種極其陌生又無比洶湧的情感席捲了他,那是他的骨血,他和霜兒生命的延續。
他無法表達此刻的感受,覺得什麼言語都表達不了,只覺得眼眶發酸。意識到自己剛從外頭回來,他連忙收回了手。“我身上涼,還有塵土。我去梳洗一下。”
綠峨早已識趣地打來了熱水,將湯藥放到一旁,悄悄退出去了。
匡寒沛換下外衣,淨了手,又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。這才又回到素霜身邊,將她虛虛地抱在懷裡,生怕壓到了肚子裡的孩子。
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。“霜兒,”他低低喚她,萬千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句沉重而珍視的,“辛苦你了。”
端過藥碗,先自己嚐了嚐,才給素霜喂:“明日我去宮裡找個太醫來再瞧瞧,民間的大夫總歸是不讓人放心。”
素霜覺得他小題大做了,說道:“不必了,去請太醫還要看皇上的面子,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。我真的沒事。”
匡寒沛卻犯起了倔脾氣:“不行,此事必須聽我的。”素霜覺得心裡暖暖的,便沒再說什麼。說也奇怪,自打匡寒沛回來後,她那些難受的感覺竟然就淡了許多。晚上也有胃口了,吃下了多半碗飯。
*
錦壽堂內,於氏在用晚飯。柳瑾今日從莊子上過來,給她請安。此刻就陪在一旁佈菜。說是被趕到莊子,實則隔三差五就回來看老太太。
於氏讓她不要著急,等待時機。她也就真的忍下來了。
劉媽媽在一旁低聲回著府裡的事,自然提到了將軍如何從軍營疾馳而歸,如何緊張夫人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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