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想讓匡家延續香火,這等小事實在不足掛齒,日後有的是機會。若因此鬧得府裡烏煙瘴氣,那不是憑白讓外人看了笑話。
想到這裡,她說道:“你先起來吧。無論此事是否真的與你有關,既然查到你那邊了,你就脫不開干係。在寒沛回來之前,你去慈壽寺為那個未出世的胎兒祈福吧,也算是......補過。”
柳瑾跪下磕頭,於氏既然說了這話,她也沒什麼可說的了。
當即說道:“為了表哥,就算我剃髮為尼,也心甘情願。”
於氏擺了擺手,讓她下去了。
*
這日清晨,素霜精神略好些,能在綠峨的攙扶下,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。手仍舊習慣地會摸著小腹,儘管那裡面已經沒有孩子了。
綠峨在旁邊低聲彙報著:“小方將軍才來過,說事情查到柳姨娘那裡就斷了。本想繼續找她對峙,可老夫人派人將柳姨娘送去了慈壽寺,還不準繼續往下查了。夫人,此事只能等將軍回來再說了。”
素霜沒說話,指尖在小腹處摩挲。事已至此,她還能做些什麼為這個孩子討回公道呢?
忽然,聽到一個聲音。
“霜兒。”
素霜渾身一顫,難以置信地抬起頭。只見匡寒沛站在門口,一身勁裝沾滿塵土,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,眼窩深陷,眼中佈滿猩紅的血絲。
他幾步衝到榻前,卻又在觸到她之前猛地停住,像是怕自己滿身的寒氣驚著她。他單膝跪在榻邊,雙手顫抖著,想碰她蒼白消瘦的臉頰,又不敢。
“霜兒,”他聲音哽塞,“對不起,對不起,讓你受苦了。”
一瞬間,素霜的眼淚就掉了下來。這幾日,她都沒有哭過,一直咬牙等著小方將軍,給她一個結果。即便今日得到了那樣一個答案,她仍舊沒有落淚。可此刻匡寒沛回來了,她竟再也忍不住,任由自己哭了起來。
肩膀劇烈地抖動著,像是所有委屈一下子都找到了出口。
匡寒沛把她緊緊地抱進懷裡,心臟一抽一抽的,眼睛通紅。他此刻非常痛恨自己,為什麼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妻兒。
綠峨早已經悄悄退出去了,對趕來的小方“噓”了一聲。
“小方將軍,晚一些再說吧。”
素霜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感覺匡寒沛的胸前溼了一片,又感覺他貼著自己的臉頰上也溼了,驚覺似乎他也落淚了,才漸漸停止了哭聲。
良久,匡寒沛才稍稍鬆開她,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的眼淚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唇上,落在她眼底深重的青黑上,最後,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位置。
一股壓抑已久的的暴怒,在他眼底重新凝聚,冰冷刺骨。
“方牧!”他開口,卻讓候在門外的小方渾身一凜,趕緊上前回話。
“末將在。”
“將你所查,一五一十,報上來。”匡寒沛依舊握著素霜的手。
小方將這幾日查到的線索事無鉅細地報了上來。
每聽一句,匡寒沛的臉色就寒一分。聽到有人將特質藥粉長期微量摻入飲食時,他握著素霜的手猛地收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匡寒沛問:“柳瑾現在何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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