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兩人常會坐在安全屋門口,就著天窗透下的最後一點天光,安靜地吃一頓簡單的晚餐。
有時是空間裡取出的、依舊美味的熱食,有時是自己用便攜爐具煮的掛麵或粥。
她們很少說話,只是聽著外面世界隱約傳來的、屬於“正常”生活的喧囂,看著監控螢幕上,園區在暮色中逐漸沉寂的輪廓。
“韭菜好像又長高了一點。”喬安某天晚餐後,看著那抹嫩綠忽然說道。
“嗯,雞毛菜也出真葉了。”王小米湊過去看了看,臉上露出一點點真實的笑容,
“說不定,在天災徹底毀掉一切之前,咱們真能吃到自己種的菜。”
保溫箱裡的韭菜己經長到一指高,綠油油一片,雞毛菜也舒展開毛茸茸的小葉子,長勢喜人。
喬安小心翼翼地用一個小噴壺給它們補充水分,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王小米則盤腿坐在地墊上,面前攤開那本機械入門書,正對照著旁邊一堆零散的金屬零件和一把多功能鉗,嘗試組裝一個簡易的雨水收集過濾器。
這是她們從書裡看到的,原理簡單,但真動手做起來,才發現細節處處是門檻。
“這介面怎麼老是漏……”王小米低聲嘟囔,額頭上沁出細汗。
喬安澆完水,湊過來看了看:“書上說要用生料帶,我們買的那個密封膠帶,你試試看。”
兩人頭碰頭地研究著,窗外透進的光線將她們的影子投在水泥牆上,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錯覺。
她們知道,這緩和只是表象,是風暴眼中那短暫而詭異的寧靜。
她們囤積的物資、改造的車輛、學習的知識、乃至那一點點綠色的希望,都是為了在寧靜破碎之後,能夠有能力,繼續走下去。
傍晚,例行檢查監控時,她們發現了新的異常。
D區那兩間倉庫,其中一間的捲簾門竟然在白天打開了大約一米高的縫隙,持續了約半小時後又關上。
期間沒有車輛進出,也沒有看到人影,就像有人只是短暫地開門通風,或者……觀察了一下外面。
這個舉動本身沒什麼,但在她們這種高度警覺的狀態下,任何打破常規的行為都值得注意。
“他們也在觀察。”王小米盯著定格的監控畫面,低聲道。
“或者,他們也在等。”喬安補充。
等什麼?彼此心照不宣。
更讓她們心頭一沉的是,晚上八點過後,倉庫裡的手機訊號忽然變得極其不穩定,時斷時續。
網路速度也慢如龜爬,時常刷不出頁面。
她們嘗試用短波收音機收聽,雜音也比往常大了許多,幾個常聽的清晰頻道變得模糊不清。
“訊號干擾?”王小米調著旋鈕,眉頭緊鎖,“還是……基礎設施出問題了?”
沒有答案。只有訊號格在螢幕上頑皮地跳躍,彷彿在嘲笑著現代科技的脆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