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他什麼也沒聽見。那呼嚕聲太密了，密的像一張網，把所有的聲音都兜住了，漏不進來。
他是在一陣溼涼中醒過來的。
起初他以為是做夢，夢見自己掉進了冰窟窿，渾身涼颼颼的。
他在夢裡掙扎了一下，沒掙開，那股涼意反而更重了，從胳膊一首蔓延到後背，溼溼的，黏黏的，像有什麼東西貼在他身上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屋裡還是黑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的手摸到身下的墊子是溼的，手指按下去，能感覺到水從墊子裡的海綿被擠壓出來，從指縫間滲出去。
他愣了一下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，袖子溼了一大塊，貼在皮膚上，冰涼涼的，滲著陣陣的寒意。
他腦子裡“嗡”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喊了出來。
“啊——！”
那聲驚叫又短又尖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旁邊的人被他嚇了一跳，翻個身一個激靈坐了起來。
陳山手在被子裡一通亂摸，褥子溼了一大片，被子一角也溼了。袖子是被褥子浸溼的。
他猛地掀開被子，坐起來，腳還沒找到鞋子，“咕嘰”一聲，他只覺得腳上瞬間也溼透了。
“臥槽！”他低頭一看，有一灘水像小溪一樣首流到自己褥子旁的地上。
他連續兩次驚呼，屋裡的人終於全被他吵醒了。
窗簾遮擋的嚴實，屋子裡黑乎乎的，只有些許光亮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。
陳山站在那裡，低頭看著自己那條溼了的袖子。
那裡確實溼了一大片，但預想中的結冰上凍卻沒有發生。再看腳下，那裡是......水！
他愣愣的盯著袖子，嘴裡嘟噥著，“水.....溼了......”
睡在他旁邊那人，這時也緩過神來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他麻利的穿好衣服，湊過來。
“你看......”陳山呆愣的抬頭看向他，把那個溼了的胳膊遞過去，“溼了......”
“什麼溼了？你他媽尿床了？”
那人隨口一說，然後也愣住。然後一下子撲向他，拉著他的袖子摸，那袖子是溼的，但沒結冰。
陳山像是終於緩過神來一般，一下子抽出胳膊，也沒管腳上己經被水溼透了，一步跨到窗前，一把扯掉了那厚重的窗簾！
窗簾被扯下來的那一刻，光湧了進來。照亮了黑暗許久的屋子，眾人都下意識的抬手擋住那光。
陳山站在窗前，光打在他臉上，他眯著眼，眼眶被晃得發酸。
窗框上，那層結了一整個冬天的冰正在化。
水滴從冰塊的邊緣凝出來，快速的一滴接著一滴的落在窗臺上，啪嗒的聲音幾乎連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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