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晚飯，不過才六點鐘。
天還亮著，窗外那一大片天光沒有暗下去的意思。
趙慧站在窗邊，手裡握著望遠鏡。
從極寒開始她每天站在這個位置看外面，看了幾個月，哪些樓、哪個方向，她閉著眼都能說出來。
但今天看的東西不一樣了——沒有雪了。
目光所及之處，地面、屋頂、馬路，那些被埋了幾個月的輪廓，全都露出來了。
灰的牆、黑的窗、歪斜的招牌，像一幅被洗掉了顏色的舊照片。
水面上浮著一些東西，有的遠，有的近，有一件像衣服，被水泡得鼓起來，順流往東漂，緩緩地轉過一棟樓的牆角，不見了。
“外面己經看不到雪了。樓外的水位好像漲了一點，但我分不太清，可能是光線的問題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把望遠鏡舉起來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水面上己經有東西飄著了。”
她聲音輕輕的，但大家心裡明白她說的東西是什麼。
喬安走過去，接過望遠鏡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自己舉起來看了一會兒。
窗外的情況跟趙慧說的差不多，室外己經西十二度了，不可能還有雪存在。極熱己經初見端倪。
她把望遠鏡對準對面的小區。
對面小區那棟樓裡，有人影在動，好幾層樓的窗戶後面都有影子。
剛好她看過去的時候，有一扇窗戶開了，探出半個人身，往外看了幾秒，又縮回去了。
趙慧見她觀察那個方向，輕聲說：“上午的時候就發現他們活動起來了。上上下下的跑，看樣子是在存雪。”
“嗯。不用管他們了。”
喬安聲音淡淡的，把望遠鏡放到窗臺上。
“水位看著是漲了一些，等漲到3樓的時候叫我們。”
“好。”
王小米在桌邊整理著她這段時間積攢的彈弓子彈，大部分都是那些裝置上拆下來螺絲帽和鋼珠，聽到她們說話，抬起頭：“屍體都飄起來了？”
喬安走回桌邊，拿起一顆“子彈”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“對，是屍體，看方向是從萬寶龍那邊飄過來的。”
王小米把子彈都收攏好，裝進許翠瑩下午剛給她縫好的小布包裡，掂了掂重量。
“也不奇怪，極寒剛開始的時候那邊聚的人最多，死的也多。”
她把布包口紮緊，擱在桌子角上，“那咱們今晚就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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