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我習慣於叫她顧老師。
沈言川拎著沉甸甸的月餅回去,她在路上就數好了月餅的個數,總共14個,一個宿舍分給她們兩個好了。
心裡有一股陌生的感覺,是雀躍。她的腳步變得輕盈起來。
她最終得到了半個酥皮月餅,用紙巾接住掉落下來的碎屑,盡數吃進肚子裡。沈言川也沒有告訴同學月餅的真實來源,只是模糊地講是學校裡發的。
那天晚上,顧曇和家裡人通了電話,母親在電話裡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,有沒有吃月餅。轉口又問她什麼時候回家一趟,自己的關節病又犯了。
“這週末吧,我帶你去醫院看看。”
今天晚上的福利院顯得格外空曠,顧曇掛掉電話,給小小的菩薩神像上了三根香。
福利院裡面是設有學校的,只不過只能供她們從小學讀到初中,以後的路都要由她們自己走了,不論是去讀中專,亦或是好些的——極少數人能考上高中。
對此,顧曇最熟悉的流程是送已經長大了的孩子離開這裡,被送來這裡的孩子源源不斷,離開這裡的卻很少,大部分因為身體殘疾無法獨立生活。
算算日子,按照沈言川的年紀,再過一年也要離開這裡了,去迎接屬於她的新生活。
顧曇不算得上是這裡的老職工,真正的老職工是波瀾不驚的,不管是面對孩子的撒嬌,還是她們的哭泣,都可以置之不理。
對於孤兒院裡的孩子,萬萬不可以施與太多的同情心。
顧曇雖然懂得這個道理,但她終究橫不下來心。
“報告老師,沈言川同學她打我。”這個姑娘叫孔溫伊,此刻臉上頂著巴掌大的紅紋,氣呼呼地走進顧曇的辦公室。
顧曇放下手裡的工作,瞥她一眼:“誰先動的手?”
“是沈言川!她打我巴掌,旁邊好多人都看見了。”
顧曇擺擺手:“你去把她也喊過來。”
很快,沈言川也走進來,臉上卻也是帶著一些傷痕的,比孔溫伊臉上的嚴重多了,傷口甚至還在隱隱地往外滲血。
“說吧,你們倆之間怎麼回事?”
先開口的是沈言川,這倒讓顧曇感到有些意外:“是我先動的手,只不過是孔溫伊她主動挑釁,我坐在花園椅子看書,她和她的朋友一過來就搶我的書。”
沈言川感到有血流要從臉上滴下來,下意識想用手背去抹,隨後又吃痛地“嘶”了一聲。表情卻不卑不亢。
“她胡說!我們明明只是想看一下你在看什麼書,你一下子就打我!”
“你們是直接搶的。”沈言川說。
顧曇大致明白了,也不是什麼很大的摩擦:“你們各自反思一下,每個人寫300字道歉信給對方,動手是不對的,沈言川,你跟我去醫務室。”
醫務室的人不在,顧曇從消毒櫃裡拿出碘伏,仔細地看她臉上的傷口,看上去是被指甲劃破的。
那幾個女生一直都欺負她,今天倒先和老師告狀了,沈言川心裡想,好在老師的眼睛是明鏡做的。
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,有點刺痛。
“注意傷口不要碰水。”顧曇收拾東西,一邊同她說話:“我知道是她們先做得不對,我之後會再喊她們過來談話,但是沈同學,動手打人是不佔理的,明白嗎?她們要是再這樣乾的話你就告訴我,如果我不在辦公室,那就去我的宿舍找我,還記得在哪裡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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