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沈言川都在為她們共同未來的作著努力,她們往往會被各自的工作摧殘一整天,晚上就躲在一起互相舔舐著被現實搓磨出來的傷口。
無數個吻和擁抱陪伴著她們度過最困難的時光。
次年一月,新房的裝修終於到了末尾階段。按理來講,顧曇應當要和她的母親報備一聲,抑或將她帶過來看一眼。
她卻再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。
若是將顧雅琴帶過來,那麼她無法向她解釋她與沈言川之間的關係,之前住在一起可以被解釋為“熱心的幫助”,而現在,顧曇卻是主動提出要來南城工作。
顧曇本就擔心母親會問起她突然想去南城工作的真實原因,再加上,新房裡的裝設裡有一間專門用來給沈言川作書房,儘管從外觀看來沒有什麼問題,但顧曇就是會隱隱地感到心虛。
疑慮總是被她揣在心裡,白天被佔據注意力時會被擠到一邊,到了夜晚思維活躍的時候,這個問題總會被她拿出來仔細思考。
就這樣一直拖到了新年,顧雅琴主動在電話裡提出要來南城與她一起過年,說是要將小拉也拖家帶口帶來。年紀大的願意這樣走動已經算是稀少了,更何況還是她主動提起的。
“房子新裝修,味道重,我……暫時還沒搬進去住呢。”顧曇只能以這樣的說辭來推脫,說之前她思考了兩秒:不能說“我們”,只能說“我”。
但事實也是如此,顧曇她們本來的計劃就是等年後再搬進新家。
顧雅琴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和往常一樣,“哦……是這樣啊,那你今年的除夕還回家嗎?”
“回吧。”顧曇說。
如果是回家過年,那她便又有了將沈言川帶回家的理由——小言一個人孤苦伶仃,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過新年吧。再說了,去年也是這樣將她帶回來的,顧雅琴並未發現什麼異常。她們只要不在家裡做出過分親密的舉動就可以。
也就是這樣,顧曇才稍稍將懸著的心放下來一些。
沈言川來瑚山鎮已經有好多回了,她對於鎮子上的景象已經熟記於心,包括從高速路口下來,一路上經過的彎彎繞繞的巷子路。有那麼一瞬間,這裡好像也變成了她的故鄉。
她愛著顧曇,所以連帶著將她從小居住的地方也要同等地愛。
回到師母的家裡,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患得患失,也不會在半夜裡尋去顧曇的房間。這一次,她們在表面上維持著完美的禮節——一個大發善心的老師和一個從小無根的孤兒,而不是別的亂七八糟的關係。
縱使沈言川會在床上大逆不道地與她做那些風月之事,但回了家,在師母面前,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她一聲顧老師。
在除夕的餐桌上恭恭敬敬地給她敬酒,對她說出最誠心最客氣的祝福。
除夕的氛圍本該是很溫馨的,但她們兩人的心中揣著事,各種言行顯得尤為不自然,或許連她們自己都沒有發覺到這一點。
顧雅琴除夕夜前一天準備了許多菜,等著孩子們回家,在她的心目中,不管怎麼樣,除夕的晚餐都是需要被好好對待的。
連同陳熙,總共四個人,卻做了滿滿一大桌的菜。
中途,沈言川喝湯時,不小心將汁水灑在了領口。顧曇坐在她的身邊,又因某些不可明說的原因,對於她的一舉一動格外關注。
顧曇一句話都沒說,便從一旁拿來了溼巾紙,熟練地幫她清理汙漬。
擦拭的時候難免會捱得很近。
本是無意間很正常的舉動,卻無端地生出一絲繾綣的氛圍。陳熙在一旁努力地扒飯,而顧雅琴本無意去觀察她們的一舉一動,斜光所及的地方,她們二人交疊在一起,合情理,卻又有些過分的親暱。
顧雅琴一時間忘記了該怎麼拿筷子,手指驟然脫力,兩根筷子竟直直地滑到了地上,發出兩聲脆響。
“哎喲……”她很快意識到這一點,艱難地彎下腰,將筷子拾進洗水池,到櫥櫃裡又重新拿了一雙。她半開玩笑地說:“年紀大了,手也開始抖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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