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出發。西個人。
林晚棠走在最前面，揹著空登山包，手裡拎著撬棍。陸澤跟在後面半步，軍大衣領子豎起來擋風。張叔和林小北殿後，一個扛著編織袋，一個提著鐵鍬。
到永盛超市要穿過兩條街。
正常天氣十分鐘，今天走了二十五分鐘。-48℃的寒氣扎得臉疼。撥出去的氣凝成白霧糊在圍巾上，圍巾凍成硬殼，貼著下巴颳得生疼。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響，每一步踩碎一層冰殼，下面是更厚的硬雪。
超市的門開著半扇。玻璃碎了一地，冰碴子混著碎玻璃，踩上去嘎嘣響。
林晚棠站在門口，手電照了一圈。
貨架倒了一排。地上散著幾張價籤、幾個踩扁的紙盒、一灘凍住的液體，不知道是水還是別的什麼。
空的。
“全空了。”張叔探身掃過貨架區，聲音悶在圍巾裡，“我昨天猜就是這樣。”
林小北沒說話，鼻尖凍得通紅，嘴巴抿成一條線。
陸澤繞著貨架走了一圈，蹲下來看了看地面。腳印很多，大小不一，至少十幾撥人來過。
“昨天被搬空的。”他站起來，“至少十個人。”
林晚棠沒接話。她走向超市深處，手電掃過貨架間的過道，光柱落在牆上。
牆上有扇門。
鐵門，灰色，沒有把手，只有一個嵌在牆裡的消防推閂。門上方貼著一張褪色的標識，“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”。
她認得這扇門。
前世她在永盛幹了三年採購經理，這扇消防門連著三百多平的常溫庫，堆著米麵糧油和日用品。
“這邊。”
她走到門前，用手掌按住推閂往下壓。推閂凍住了。
林晚棠換了個姿勢，肩膀頂住門板，雙手握住推閂使勁壓。
咔。推閂彈開。
門縫裡湧出一股冷氣，帶著倉庫特有的味道，乾燥的紙板、灰塵、還有一點殘留的米麵味。
陸澤站在她身後，手電照進去。
一條狹長的走廊，兩邊水泥牆，盡頭是另一扇門。走廊裡沒有腳印，地面灰塵積了一層，很久沒人來過。
“別人不知道這個門。”林晚棠說。
語氣很平。
陸澤視線掃過她，沒多問。
張叔和林小北己經擠到門口了，手電往裡亂照。張叔吸了口氣：“後面還有倉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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