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安靜下來。應急燈嗡嗡響，低頻的震動能感覺出來，順著地板傳進胸腔。
夜裡。
所有人都睡了。
三樓走廊兩邊的門都關著，門縫底下沒有光。應急燈只剩一盞還亮，在最東頭，黃光昏暗，照不到多遠。
沈雪沒睡。
她側躺在床上，面朝牆壁，被子拉到下巴。呼吸很淺，刻意壓著的那種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她翻了個身。
又過了五分鐘。
她坐起來了。
動作很輕，被子掀開一條縫，人從床沿滑下去，腳踩在地板上沒發出聲音。鞋早就擱在床邊了，她套上，蹲下來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。
一張紙。A4大小，從蘇晴那本醫學手冊後面撕下來的，邊緣不齊。折了兩折，塞在枕頭芯子裡。
她展開紙，擱在膝蓋上。掏出棉衣口袋裡的短鉛筆，白天順的，削鉛筆的那種短頭，兩寸長。
藉著應急燈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的那一點黃光，她開始畫。
線條很細。先畫了一個長方形，代表整棟樓。然後橫著畫了五條線，一樓到六樓。豎著畫了兩條線，把每層分成三段。
她在二樓東側第三格的位置畫了一個小方塊，旁邊寫了幾個字，“物資間”。然後在方塊旁標了個鎖形記號。她在旁邊畫了個問號。
筆尖停了一下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在問號後面添了兩個字……“密碼？”
一樓西北角，她又畫了一個方塊，旁邊寫“發電機”。這個方塊沒有畫鎖。門沒鎖。她白天去確認過，那扇門上連把手都是松的，用力一推就開。
鉛筆移到三樓最裡面的位置。
她在那裡畫了一個圓圈。裡面寫了三個字，“林晚棠”。
她盯著那個圓圈看了幾秒鐘。然後開始在旁邊加註釋，“房間位置最裡。窗戶朝北。門鎖質量好。”
走廊裡有腳步聲。
沈雪的手一抖，鉛筆在紙上劃了一道橫槓。
她飛快地飛快摺紙，塞回枕頭底，鉛筆揣進口袋，整個人倒回床上，扯過被子蓋住頭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從門縫底下能看見一雙鞋，運動鞋，鞋帶系得很緊，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。
停了。
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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