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站在三樓平臺,安靜了幾秒。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,帶著一股鐵鏽味的冷。走廊水泥地踩上去發硬,像底下結了層看不見的冰殼。人氣一貼近窗戶,玻璃內側立刻蒙上一層白霧,又變冷膩。陸澤肩頭落著細細的霜粒,袖口磨毛的地方結了白霜。林晚棠攥緊搪瓷杯,杯沿的熱度抵住指腹,和手背外側挨風的冰冷分成兩半。她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了又散。
“以後去那邊,得準備充分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陸澤往樓下走了。
“我陪你。”
兩人經過二樓。走廊盡頭的窗戶碎了,用塑膠布封著。遠處隱約傳來響動,不知道哪棟樓,有人在喊什麼。風扯碎聲音,聽不清。林晚棠側耳聽了兩秒,沒動。
“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了。”
陸澤站在她旁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今天巡邏的時候,我在一樓門口看到新的腳印。至少三個人,從南邊來的。”
“想進來的?”
“沒敲門。繞了一圈,走了。”
林晚棠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杯子換到左手,右手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。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,確認還在。
“可能是路過。”
“可能。”
陸澤沒反駁。
“也可能是來踩點的。”
走廊又安靜了。只有風聲和暖氣管裡水流的聲音。林晚棠喝了最後一口熱水。搪瓷杯見底,杯壁上掛著一圈淺淺的水漬。
她看著杯底,忽然開口:“你知道外面那些人為什麼活不過三天嗎?”
陸澤沒說話,抬眼掃她。
“因為她們還在講道理。”
林晚棠將杯子擱在窗臺上。
“末世的聖母都在土裡,活著的都是餓狼。”
她說得平淡,一字一板,跟報氣溫溼度似的。沒有咬牙,沒有起伏。陸澤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就這麼想?”
“我就是這麼活過來的。”
林晚棠轉身往樓梯口走。走了兩步,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冷血?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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