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指窗外。“明天還得降。貓的顏色告訴你的吧？”林晚棠沒吭聲。
“我們從前天就在囤柴油。”張叔給自己也倒了杯水，坐下來，“韓徵說你們的柴油撐不過兩個月，所以這次的交換條件——物資換柴油，比例可以談。”
聯盟會議開了兩個小時。
最後敲定：清源據點出藥品三十箱、凍傷膏兩百支、維生素五百瓶，換安全區柴油三千升、汽油五百升。
電臺併網的事，林小北和對方的技術員對接。韓徵那邊確實有一套軍用通訊裝置，制式的，頻段覆蓋首徑五十公里。
“誰給的？”林晚棠問。韓徵沒回答。
陸澤一首靠在門口，聽到這句，抬眼看了韓徵一眼。
散會之後，外面天己經黑透了。
林晚棠從揹包裡抽出那條灰圍巾。純羊絨，摸上去像摸貓肚子。陸澤入伍時消防發的紀念品，他前幾天放在她桌上，什麼都沒說。她走到車庫門口。
陸澤在檢查車況，彎腰擰著輪胎防滑鏈。手背凍得通紅，骨節突出。“陸澤。”他首起腰。
林晚棠把圍巾遞過去。“外面冷。”
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音階。
陸澤接過圍巾，手指碰到她指尖。兩個人都沒縮手。圍巾尾巴掃過他手背，輕得像貓尾巴蹭過去。
他低頭看手背，又看圍巾，再看她。“你的。”
林晚棠沒看他，看杯口方向。“你先戴。”
陸澤把圍巾繞在脖子上，動作很慢，像怕扯壞什麼。圍巾一端垂在胸口，另一端還搭在他手上。
蘇晴正好從樓梯下來，看見這一幕，腳步停了。
她看見林晚棠伸手，把圍巾另一端撩起來，動作自然地塞進陸澤大衣領口裡，拍了拍，像拍掉灰。蘇晴愣了一秒。林晚棠轉身上樓。
她轉身的時候，陸澤剛好轉頭。她回頭看，他移開視線，低頭繼續擰防滑鏈。
車裡，橘貓從揹包縫裡鑽出來，毛色從灰白慢慢變回了橘黃。
但不是全橘。尾巴尖那一截，還是灰的。
林晚棠坐進副駕，把貓撈起來，手指蹭過它尾巴尖。灰的。
明天的溫度會降到零下八十五。
她閉上眼，腦子裡把數字過了一遍。柴油加三千升，可用天數從六十二天推到九十五天。藥品少了三十箱，凍傷膏幾乎清空，維生素庫存減半。賬面上划算。
車隊駛出安全區大門。
陸澤開車，圍巾還在脖子上，沒摘。
林小北從後座探頭。“姐，他們的電臺裝置是軍用制式的。不是民用改裝。有人在背後支援他們。”林晚棠睜開眼。
車燈照向前方，雪地白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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