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把手輕輕轉了一下，反鎖的，沒開啟。他沒有敲，也沒有再喊，只是站在門外。她聽得見他的呼吸，隔著門板，勻的，穩的，沒有走。
林晚棠把手從洗手檯上抬起來，轉過身，背靠著瓷磚站了三秒。然後開啟門。
陸澤站在門口，身上穿著那件舊消防服，手裡沒拿東西。走廊的應急燈在他背後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蓋住了地面上最後一點藍光。他看了她一眼。沒問。
這種時候他從來不問。
只是往側邊讓了一步，身體剛好擋在她和走廊之間。走廊那頭有人聲，何大嘴半夜起來上廁所，拖鞋踢踏踢踏響。“靠後。”陸澤說。兩個字，聲音不大。
林晚棠往後站了半步，站在洗手間的陰影裡。陸澤沒動，就站在門口，拿後背把整個門洞堵得嚴嚴實實。
何大嘴晃過去，打了個哈欠，看見陸澤站在女廁門口，愣了一下。
“陸、陸隊？這麼晚不睡站這——”“檢修水管。”
何大嘴哦了一聲，又打了個哈欠，踢踏踢踏走了。
林晚棠從陰影裡出來，低頭看了眼左手。藍光己經完全消了，掌心只剩一點紅痕，像被什麼東西燙過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把空間的事跟管物資的三個人說了。
何大嘴、李嬸、張叔，三個人站在物資間的貨架跟前，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，再從震驚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呆滯。
“一區二區三區——”何大嘴掰著手指頭算，聲音越來越尖，“還他媽分割槽了？！”
李嬸一巴掌拍在貨架上：“給我標個廚房位置！”
張叔站在後面，抱著胳膊咂摸了兩下嘴：“這個面積能裝下一個連。”
林晚棠靠在門框上，把昨天寫的物資清單遞給李嬸：“能用就行。”
何大嘴還在那掰手指頭，嘴裡唸唸有詞，算貨架數量。林晚棠沒再解釋更多，轉身出了物資間。
走廊裡暖氣管道響了一聲，窗外還在下雪，白毛風從樓縫裡刮過去，聲音像刀子割布。
她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，把左手翻過來看。
印記還在。顏色比之前深了一點，邊緣多了一圈細密的紋路，像某種文字，又不太像。她認不出來。
忽然，印記又燙了一下。
很輕，一閃就過去了。
但就在那一瞬間，她感覺空間裡有什麼東西浮上來了。北方。意識深處那張“地圖”上，原本兩個藍點突然多了一個——第三個點在更北邊的位置亮了起來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訊號。前世沒有這個點。
她閉上眼，試著把那三個點的位置和方向記下來。北邊。山坳過去，韓徵的據點再往北十五公里，有個地方她前世沒去過，但在基地電臺裡聽人提過一次——地下倉庫。
那天趙勇來談判時，她故意在白板上畫了那個圈，其實是瞎猜的。但現在看來，可能猜對了。
藍點還在閃，三個點形成了一個鈍角三角形，最遠的那個點在最北邊，忽明忽暗。
然後印記又熱了一下。
這次不一樣。紋路在發光，但光的顏色變了，從藍色變成了淡金色。那些她不認識的紋路像活了一樣，在她手腕上慢慢移動，像在排列，又像在翻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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