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天的事後天說。”她拐進自己房間,關了門。
桌上攤著那本牛皮封面筆記本,翻到新的一頁。她擰開筆帽,字寫得很快:
“溫控解鎖。藥品儲存期延長。這是最大的到賬。”
寫完停了一秒,筆尖在“藥品”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小箭頭,指向角落裡三個字——媽的藥。
她把筆放下,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。
窗外風聲嗚嗚的,零下七十三度,明天可能更低。韓徵的人後天到,談判桌上她還得繼續演那出空城計。北邊那個藍點還在意識裡閃,第三個倉庫的位置一天不確定,她就一天不安心。
但現在她有零下二十度的恆溫倉庫。
林晚棠合上本子,手按在封面上一動不動。門突然敲了兩下。
“姐。”林小北的聲音。“進來。”
門推開一條縫,林小北探進來半個腦袋,耳朵凍得通紅:“橘子又蹲窗臺上了,怎麼叫都不下來。它盯著北邊,毛全炸了。”
林晚棠轉頭看他:“北邊?”
“嗯。正北。它從下午就開始蹲,剛才忽然叫了兩聲,很難聽那種。”林小北頓了頓,“是不是又要降溫?”
“可能。”她站起來,經過他身邊時伸手把他羽絨服帽子拽上來,扣在他腦袋上,“帽子戴好。去看看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下樓。客廳裡陸澤正蹲在爐子前添柴,抬頭看見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,然後落在她手腕位置。
她還穿著那件毛衣,袖口沒完全拉好,露出一小截皮膚。紋路的邊緣還在隱約發著淡金色的光,溫度沒退。陸澤沒說話。
他站起來,手背很輕地碰了一下她手腕內側,就在印記邊緣的位置。皮膚捱上皮膚,不到一秒就移開。“還燙。”他說。就兩個字。
林晚棠“嗯”了一聲,把袖口往下拽了拽。
兩個人擦肩過去,她往窗臺走,他回身繼續添柴。那零點一秒的觸碰像沒發生過一樣。
窗臺上,橘子蹲得像座石雕,渾身的毛從脖子到尾巴根全部炸開,瞳孔縮成一條豎縫。它盯著正北方向,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林晚棠順著它的視線往外看。
天黑透了,雪在飄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她意識裡那個藍點還在閃。
最北邊那個點,忽明忽暗,像在等人找到它。
她伸手按在橘子背上。貓抖了一下,沒回頭。
“還有多少柴油。”陸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“六十二天。”
爐火噼啪響了兩聲。沒人再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