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繼續下，目標三十米段。”林晚棠說。
“冰面收到，保持一問一答。”蘇晴收口，頻道乾淨。周民生在邊沿補一句：“口沿砂還在，中繼紅點穩，繩皮不打滑。”
何大嘴這才敢出聲，仍壓著氣音：“蘇姐……下面紋路多得嚇人。我不是怕，我真是省電。你們信不信？不信我繼續閉嘴。”
“信。”鎬手意外地接了一句，“你要是真怕，早喊撤了。省電的人還能數拍子。”
探洞人把頭燈調窄光柱，專照紋路最密處：“這不是水紋凍印。這是刻進去的，還是從裡往外長的——我分不清。反正不是人拿鎬鑿的。我探洞這些年，沒見過。”
陸澤站她側前半步，擋住一點繩蕩：“看，別伸手。”
“我不伸手，只看。”林晚棠說。
她只讓頭燈光停在那片暗金上，目光一層層對過去——空間牆壁上那些她讀不懂的字，彎角、分叉、回鉤，這裡都有。印記燙意加重，她把袖口往下拽了拽。
“二十七米，壁穩。”探洞人報。
“二十九米，繩皮正常。”鎬手接。
“三十。”何大嘴氣音跟上，“到了……我還是省電，你們別笑我。”
紋路在這一段幾乎連成整面牆。印記燙得發沉，淡金色光仍從袖口滲出一線，與冰壁紋路同頻脈動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何大嘴終於又忍不住，聲音卻仍輕：“姐，這東西……跟咱們清源庫房後頭那種——我是說眼熟，我不是說結論！”
“閉嘴。”林晚棠打斷，兩句封死，“只記現象。不下結論。”
何大嘴立刻舉手，繩都跟著晃：“記現象！不下結論！我何大嘴今天最聽話！省電到底！”
探洞人看著她袖口那一線淡金光，卻沒問出口，只把第三節點繫緊：“專業的事我懂。不專業的事，我不問。回程節點齊了三個，三十米段可停可續。”
鎬手把繩皮又搓了一遍：“鐵廠也不問。問多了容易手腳亂。手腳亂會死人。聽林姐的。”
頻道里插進小北一聲緊：“姐，清源旁聽。整點對上了。三次不應規則我復讀——不應就撤，別逞強。柴油那邊我按天畫槓，你別分心。”
“收到，不逞強，按紀律。”林晚棠回。
“冰面同步收到。”蘇晴補半句，“短停結束就報下一深度。”
陸澤看她一眼，沒問她在想什麼，只短促丟一句：“繼續？”
“繼續。下一目標，五十米。”林晚棠應完，目光仍釘在冰壁紋路上。
三十米段的冰壁在頭燈下亮成一張巨網。她站在繩上，呼吸壓平，心裡那句話卻一點點刻牢——不能說出口，不能讓鐵廠聽見，不能讓方寧點的人聽見，連何大嘴都不能聽完整。
空間不是憑空出現的。它和這個遺蹟，來自同一個地方。同一個系統。
印記又跳了一下，與冰壁紋路咬合得更緊，燙意一下一下撞在腕骨上。她把這句話按進心裡，像按進一本不會給人看的賬，指尖在袖內按住那一點燙，不再讓它漏成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