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只夠側身。林晚棠先把肩線擰過去，靴底貼著金屬門檻滑進去，頭燈打進門後，光柱一下就散沒了——裡面不是洞，是一整條被冰封住的走廊，穹壁高得頭燈打不到頂，暗金紋路從腳邊爬到視線盡頭，冷氣沉，卻沒有風。
“側身，別蹭門沿。”陸澤壓低音量，“腳先踩實。”
“鐵廠跟上。”鎬手喘得發虛，卻硬把氣壓成氣音，“鎬收著，別磕。”
探洞人摸著門框內側的接縫，指腹停住：“沒有焊縫。像長出來的。人焊的東西會留口，這沒有口。”
何大嘴側身擠進來，頭燈亂晃兩下，立刻改成氣音報視野：“姐，裡面大……光打出去十來米還是牆。牆全是紋路。頂打不到。風——沒有風。外面鈍風還在喘，這兒靜得嚇人。”
五人進齊。身後門縫仍留著一條細光，像把外面那口冰井遠遠隔開。靴底踩上走廊地面，悶響更輕，冷貼著褲管往上爬，卻不見風颳面罩。林晚棠抬眼掃了一圈，暗金紋路連成片，接縫嚴，弧度正，哪兒都不像自然冰裂該有的亂。
她在心裡把賬落死：冰封不是自然災害。口頭只剩能說的那截。
“這地方是造出來的。”她說，“先看清，別亂動。”
鎬手喉結滾動，連喘氣都壓成細線：“鐵廠……鐵廠不敢大聲喘。喘響了，像會把什麼吵醒。”
“節點進門記一處。”探洞人摸出紅布條，在門內側金屬稜上繫緊，“回程第一個點。丟點等於丟路。”
“收到。”何大嘴氣音跟上，“我對講開著，不搶報。視野繼續——左側牆面有凸起，像肋。右側同款。正前方走廊通的，盡頭有影子，看不清。”
陸澤站到她側前半步，頭燈壓低：“別抬頭太久。光晃暈。”
她嗯了一聲，手指在袖口外碰了碰腕骨。印記發燙，淡金脈動貼著皮膚跳，跟走廊盡頭那點更沉的暗光咬合。她沒閉眼查空間，也沒伸手取物——這兒有外援，規矩照舊。
“溫度呢？”鎬手還是忍不住問，“外頭那種鈍風沒了，我是不是熱了？”
探洞人從胸袋摸出便攜溫度計，貼金屬牆看了兩秒，又貼自己護腕：“牆面大概零下三十。比外面暖一截，但不該沒風。洞裡常有穿堂，這兒像時間被封住了。”
何大嘴倒抽半口氣，又死死咬住：“別出聲……我是說，別大聲。姐，這冷是靜的，靜得我耳朵裡只有自己心跳。”
“拍照。”林晚棠短促，“只拍結構。別拍人。”
“收到！”何大嘴手抖著抬相機，快門輕響連打幾下，“走廊、穹壁、紋路、節點紅布——都收了。回冰面再說細節，對不對？”
“對。細節回冰面。”她說。
整點將至。對講裡先湧進沙沙聲。林晚棠抬腕，把呼吸壓平，資訊壓回那西個字的外殼——門內所見一概不進頻道。
“冰面，第一批。仍在金屬結構內。人齊。無傷員。短停繼續。”
延遲三秒。蘇晴的聲音沉下來：“冰面收到。金屬結構口徑不變。一問一答——有無新傷？”
“無傷員，能行動。”林晚棠回。
周民生補一句：“中繼穩。三次不應規則不變。要上返隨時喊。”
小北擠進來，緊，卻守線：“姐，清源旁聽。柴油槓照畫。細節不問。”
何大嘴盯著她的對講，氣音發顫：“上面還是隻知道金屬結構……裡面這些紋路、這走廊，真不報？”
“回冰面再說。”她釘死，“誰搶報，誰離隊。”
鎬手立刻點頭，聲音細：“鐵廠認。知道得少，活得長。鎬不碰紋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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