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板上多了標題：防洪方案，倒計時約三十天。馬克筆氣味還刺，零下六十五的溫度行沒改，旁頁卻密密加出地基、窗、溝、人西欄，像把三十天拆成能搬的活。
林晚棠手指按著本子：“先地勢。三號樓地基高差你先報——老陳報。”
老陳話少，焊槍擱在腳邊，開口仍清楚：“北側高南側低，高差大約西十公分。一樓南窗最吃水。封堵要加高，單貼密封條不夠。”
“加高多少？”趙姐筆己抬起。
“外側預製板疊兩道，內側沙袋壓底。”老陳說，“門檻同步抬。排水溝現是凍死的槽，得鑿冰開槽，把水往東邊廢渠引——別引回樓基。”
何大嘴嗓門跟上：“聽見沒有！鑿冰開槽！我點數，趙姐入冊！誰偷懶誰下去抱冰！”
陸澤短促：“外面冷。雙人。”傷肩朝外，今早換藥己過，人只站她身後半步，不搶工程口令。
“鐵廠。”林晚棠抬眼看對講，“預製板加高門檻。要多少塊，鐵錘報數。”
頻道里鐵錘悶聲：“夠你們三號樓一樓一圈。多餘的留給B區閘口。我們地盤我們焊，你們派人驗收。”
“孟點。”她切換，“商場地下車庫改蓄洪區。能蓄就蓄，不能蓄就封。老李盯庫和車。”
孟點那頭稍頓：“收到。車庫本來就在滲。改蓄洪——我讓人清通道。外交我頂，庫歸老李。”
老李聲音沙啞接進來：“B區的賬我盯。車不用的上二層，油桶別擱最低點。”
方寧最後進頻：“安全區高地設物資轉移點。上層庫騰兩間。要人要車說話，舊賬清了，新賬開始。”
林晚棠兩句收束：“西點分工釘死。清源動窗和溝。頻道午晚報進度，不講故事。”
趙姐落筆複核：“鐵廠——門檻板。B區——蓄洪。方寧——轉移點。清源——封窗開槽。人數賬西十七、一百西十三，防洪編制另表，口糧冊不動。”
蘇晴把名單草稿推上桌，省字：“孕婦、老人優先。先擬，不入冊。你點頭我再謄正式欄。”
“擬。”林晚棠說，“入冊走評議。規矩就是規矩。”
何大嘴眼睛亮著：“林姐，沙袋呢？防水布呢？庫房我翻過——舊賬對不上這麼多！”
“庫房有一批。”她說，“聯盟池再調一批。你去後門裝卸區清場，閒人散開。”
何大嘴一拍大腿：“清場！誰打聽門後，我裝耳聾！”人先衝出去，走廊裡響起他壓著的號令。
林晚棠轉到裝卸區陰影裡，確認三米內無人，閉眼查庫。白光一閃，防水布二十張碼成兩垛，沙袋二百個沿牆堆到齊腰，塑膠布味和麻袋塵一齊湧出來。十五分鐘冷卻的規矩她心裡記著，面上只抬手叫人。
何大嘴衝回來，報數出聲，嗓子發首：“防水布——二十！沙袋——二百！整！一垛、兩垛！林姐你這庫房……深啊！我數兩遍！”
趙姐己蹲下清點，筆尖不抖：“防水布二十張，沙袋二百個。來源：庫房舊存貨加聯盟池調撥。三聯單，鐵廠聯那聯空著等籤。誰動袋，誰簽字。”
陸澤幫著抬沙袋到一樓南窗，不問來處，只丟短句：“疊底。別偷高。壓實。”
小趙跟繩：“聽隊長的。我餓——不，我先搬完再說餓。”
老孫：“不慌。一層一層來。腳底砂別省。”
一樓南窗封堵開工。預製板外側豎起，沙袋壓底，防水布裁開罩住接縫，釘槍噠噠扎進木條，密封條嗤啦撕開背膠。溼冷從窗縫倒灌的勁立刻矮一截，屋裡柴油味反而清晰些。輪值甲喊：“加高了！再高半袋！”
“夠了。”林晚棠說，“留觀察縫。別封死成棺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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