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民生復讀樁號時嘴唇乾裂,乾裂也不改口,改口會把路讀歪。
五號檢查遮陽布結,結打死一次就少一次被熱浪掀開的丟人。
鐵廠來的人罵了一句又閉嘴,閉嘴是學會清源的規矩比嗓門值錢。
B區兩人交換眼神,眼神里沒有英雄夢,只有別掉隊。
方寧點把碘伏瓶蓋擰到最緊,最緊是怕下一秒就要用上。
她袖口下滑半寸又被按回去,不讓淡金變成別人的談資。
紅繩結貼著皮膚髮沉,沉得像提醒你不是一個人把命押進去。
熱風把紙頁吹起一角,她按住,按住就是按住方向。
有人咳嗽被熱浪烤出來,她立刻補一句全員喝水。
橋洞的陰影短得可憐,可憐也要擠進去才有下一夜的腳力。
她在本子空白處點了一個點,點是給後面事件按住的彈片。
陸澤把乾毛巾遞來,毛巾舊得像家,家在極熱裡只能以舊物出現。
遠處有金屬輕響,她不追響,只追隊形齊不齊。
印記跳了一下又一下,跳得像催她把步驟說清楚。
她准許自己怕半秒,半秒後把怕折成保人記賬再往前。
專列鎖條在指腹留下淺印,淺印提醒油是命。
頻道里六點陸續報人安,人安短到能嵌進牙縫裡隨身帶。
她抬眼看天,天不給答案,答案只能寫在還能走的路上。
汗滑進眼睛,她眨眼,眨眼後眼神更硬。
誰的手在抖,誰就被分到裡側,裡側是儲存還能幹活的手。
她把命令重複成更短的一句,短到每個人都能揹走。
殘棚頂上的鐵皮被曬得咔一聲,咔一聲也像倒計時。
她拒絕把變異寫成天災口吻,變異會鑽縫,仇要落在規矩上。
陸澤問疼不疼,她說可扛,可扛是把疼留到嵌縫後再算。
清源方向偶爾漏一句媽問圍巾,她應在,應完喉嚨軟一寸又板回去。
板回去不是絕情,是遠征的人若一首軟車就會軟進溝裡。
夜色並不涼,只是熱浪肯把刃收半寸,半寸夠他們把隊形咬齊。
她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,輕裡有決斷還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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