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泛起魚肚白。
李婆子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，腰不酸腿不疼，半點睏意都沒有。
這幾天她睡得格外踏實，一覺睡到大天亮。
之前總做的那些痛徹心扉的噩夢，每天晚上睡覺都是一種折磨。
現在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，想想就美滋滋。
之前怕噩夢再找上門，敲打餘秀的時候都收斂著。
睡了幾個安穩覺，她那股子囂張勁又冒了出來，膽子比以前更大。
“哼，懶貨，肯定還縮在床上挺屍！”
李婆子嘴裡罵罵咧咧，麻利地跳下床，一把拉開房門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灶房沒冒煙，餘秀的房門也關得嚴嚴實實，一看就還沒起床。
她臉上烏雲密佈，快步走到柴火垛，彎腰抽了一根細細的竹條。
這種竹條打在人身上最痛，傷口細小，打多幾下也沒事，不會影響餘秀做家務。
緊握竹條，李婆子三步並作兩步，一腳“哐當”踹開餘秀的房門，面目猙獰地衝了進去。
“懶婆娘！太陽都快曬屁股了，還不起床！”
竹條像雨點一樣，噼裡啪啦往餘秀身上抽去。
動作靈活得都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人。
餘秀被踹門聲嚇醒，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去，身上的痛意讓她下意識地蜷縮起來，雙手死死護著自己的小腹。
孩子現在是她唯一的念想。
可她躲得再快，肚子還是被抽中兩下。
餘秀心臟一顫，嚇得渾身發涼，連忙屏住呼吸，感受著肚子裡的動靜。
還好，孩子命硬，除了隱隱有點墜痛之外，沒有別的不適，她懸著的心才放下。
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毒，冷得像冰，一閃而逝。
再抬頭看向李婆子時，她又變回了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，眼睛紅紅的，身子微微發抖。
李婆子沒發現她的異樣，手裡的竹條不停，刻薄的話不過腦子蹦噠出來，“你個賠錢貨！都幾點了還不起？
想等著我伺候你是不是？
等我兒子執行任務回來，我一定好好跟他說，讓他休了你！
你這肚子一看就是個丫頭片子！
我告訴你餘秀，生不出兒子，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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