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屬院的大槐樹底下,一群軍嫂正熱火朝天討論著劉麗萍要被髮配去西北農場的訊息。
劉麗萍背地裡乾的那些齷齪事,像長了翅膀似的在家屬院上空轉了無數次。
曹麗華不用特意去聽,討論聲就像是開了大喇叭似的自動傳進耳朵。
她越聽心裡越慌,後背陣陣發涼。
她想起前段時間,自己拿了劉麗萍五塊錢,幫她盯著陸青青行蹤。
前兩天陸青青去市裡購買物資,她還傻乎乎地特意跑去給劉麗萍通風報信。
現在劉麗萍落了這個下場,不知道有沒有把自己供了出來。
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,曹麗華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,大顆大顆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從額頭往下流。
身上的打底衣很快就被浸溼,貼在皮膚上又悶又涼。
一起閒聊的軍嫂眼尖,一眼就看出她狀態不對,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,語氣滿是擔憂,“麗華,你這是咋了?臉色這麼難看,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要不我們陪你去醫務所瞧瞧?”
前陣子大院剛鬧過傳染病,大夥現在看到誰臉色不對勁,心就懸了起來,活脫脫像驚弓之鳥。
曹麗華慌忙擺著手,強裝鎮定,“沒事沒事,你們別擔心,就是這兩天肚子有點疼,老毛病了。”
大家都是女人,一聽肚子疼,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女人每個月的特殊日子,也沒再多追問。
跟她交情最好的李嫂子見狀,主動上前架住她的胳膊,“既然不舒服,那就別在這兒站著吹風了,我扶你回家歇著。”
曹麗華本想推辭,可自己現在心慌意亂,腿腳都有些發軟,硬撐著也覺得彆扭,索性不再多說,任由李嫂子攙扶著往家走。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劉麗萍的事,只想趕緊躲回屋裡,一個人靜靜。
一路無話,李嫂子把曹麗華平安送到家門口,叮囑了兩句好好休息,才轉身離開了。
關上房門,屋子只剩下曹麗華一個人,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。
她癱坐在床上,眼淚再也忍不住,噼裡啪啦地往下掉。
要是劉麗萍真把自己捅出去,那她是不是也要被髮配到偏遠的西北農場?
一想到農場裡艱苦的日子,曹麗華渾身都止不住地發抖。
她家裡還有個剛滿十歲的女兒,乖巧又懂事。
自家男人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,骨子裡死板又好面子。
要是自己真被送去下放,他絕對會二話不說提出離婚,轉頭再娶別人。
那她的女兒該怎麼辦?
有幾個孩子能在後娘手裡活的好的。
人都是自私的,肯定心疼自己的孩子,對於別人的孩子,誰會付出真心。
越想心裡越焦灼,坐立難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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