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這個周小花平時苛刻孩子，可孩子心底終究還存著一絲對母愛的期盼，的確不應該讓他們撞見這難堪的一幕。
他挺首脊背，對著蕭亦寒認認真真敬了一個的軍禮，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。
現在是深冬，凜冽的北風呼嘯而過，像一把把鋒利的冰刀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可是這些遠不及他心底的萬分之一寒涼。
一路快步奔走，很快就到了家屬院門口。
程志東停下腳步，抬手用力抹了把臉，又接連做了幾次深呼吸，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他努力扯出一抹平和的神色，確認臉上看不出異樣，才抬腳走進院子。
客廳裡，周小花正坐在桌邊發呆，見他回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神色淡漠。
程志東看都沒看她，徑首走向裡屋孩子的房間，輕輕敲了敲門板。
“咚咚。”
“程峰，甜甜，開門。”
房門很快開啟，程峰牽著甜甜探出頭。
程志東彎下腰，放柔了聲音，刻意擠出笑意，“爸爸之前攢了不少布票，今天帶你們去市裡供銷社買新衣服，再去國營飯店吃好吃的，好不好？”
這不是臨時編造的藉口。
自從發現“妻子”性情大變，無心照料孩子，他就默默攢下各類票證。
孩子們個頭竄得快，身上的舊衣裳又短又窄，早就不合身了。
他原本打算趁著這次休假，專門抽時間帶孩子們進城添置衣物，現在正好拿來當作由頭。
程峰心思細膩，他抬眼打量著爸爸，看到他泛紅的眼眶，他心裡咯噔一下，隱約猜到了什麼。
他抿了抿嘴，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甜甜還小，心思單純，一聽買新衣服，吃好吃的，立刻眼睛發亮，拍著小手歡呼起來。
程峰輕輕搖了搖頭，將心底的疑慮暫時壓下。
難得有這樣輕鬆的時刻，他不想打破這份短暫的安穩。
姐弟倆很快穿戴整齊，跟著爸爸走出房間。
程志東一手牽著一個孩子，路過堂屋門口時，頭也沒回，淡淡丟下一句，“我帶孩子出去一趟。”
說完，便牽著兩個孩子徑首走出了院門。
甜甜和程峰也沒有回頭，自始至終，都沒多看屋內的周小花一眼。
周小花坐在屋裡，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，原本淡漠的眼底發出濃烈的怨毒與不甘。
憑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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