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話機裡只剩下一串刺耳的盲音。
皮特煩躁地把話筒砸在彈藥箱上，抱著腦袋蹲下去。
黃奕玉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強行壓下顫抖的雙手。
“馬丁上尉說了，十分鐘！”黃奕玉湊過去，用肩膀撞了一下皮特，“謝爾曼坦克營！你懂不懂那是什麼概念？那是合眾國的鋼鐵長城！”
皮特抬起頭，滿眼紅血絲，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黃奕玉。
黃奕玉越說越來勁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謝爾曼坦克的裝甲厚得很！齊州軍拿什麼打？拿人命填嗎？”
他伸手用力拍著沙袋。
“只要咱們在這兒釘十分鐘，等裝甲營一到，咱們就是反擊的先鋒！到時候打贏了，綠卡、美金，要什麼有什麼！”
皮特甩開黃奕玉的手，重新抓起那把老舊的春田步槍，拉開槍栓看了一眼彈倉。
“白痴。”皮特罵道，“齊州的重炮都快把半個舊金山平了，你覺得我們的裝甲營過得來嗎？”
黃奕玉撇撇嘴，閉上了嘴。
為了那張夢寐以求的綠卡，他連祖宗都賣了。
好不容易穿上這身國民警衛隊的制服，他退無可退。
地面突然狂抖起來。
沙袋縫隙裡的乾土嘩嘩往下掉，砸在黃奕玉的鋼盔上沙沙作響。
是從第八街區主幹道的方向傳來的。
那種履帶碾壓路面、發動機沉悶轟響的動靜，絕不是幾輛卡車能弄出來的。
黃奕玉猛地從戰壕裡首起腰。
“來了！聽見沒有皮特！是我們的坦克到了！”
他趴在沙袋上，探出腦袋往街口張望。
滾滾濃煙順著海風貼地湧來。
履帶壓碎磚石的刺耳摩擦聲越來越大，地面震得黃奕玉胸口發麻。
龐大的鋼鐵車體強行撞開濃煙。
黃奕玉張開的嘴巴再也合不攏，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街道盡頭開出來的根本不是謝爾曼坦克。
那是三輛塗著荒漠迷彩的重型坦克，炮塔上的紅底龍旗迎風獵獵作響。
龐大的車身完全塞滿了主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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