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鴻漸滿頭大汗地推開《新民晚刊》編輯部的破木門。
屋裡瀰漫著發黴的紙張味和劣質菸草味。
他把手裡攥得發皺的油印稿拍在滿是菸灰的木桌上。
主編王秋實推了推鼻樑上的銅腿眼鏡，拿起稿紙翻看了兩頁。
“方先生，大報社都不敢接這活，我這小破廟，擔不起這個責。”
方鴻漸雙手死死撐著桌面，身體前傾。
“王主編，你們報社上個月就發不出薪水了，這不是你們翻身的最好機會？文章只要印出去，絕對能引起全城關注，銷量肯定翻幾倍！”
王秋實摸著下巴上的胡茬，視線在稿紙和方鴻漸臉上來回移動。
“齊州軍現在風頭正盛，咱們這麼幹，萬一惹毛了軍方，可是要掉腦袋的。”
方鴻漸冷哼一聲。
“現在是民國，講究言論自由！他們總不能把全天下讀書人的嘴都堵上！我們總得讓老百姓聽到不一樣的聲音！你到底幹不幹？”
王秋實咬了咬牙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“幹了！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！”
他轉頭衝著後院大喊。
“排字房，全都給我滾起來連夜排版！這篇《致國民書》放頭版頭條，加印五萬份！”
次日清晨，燕京街頭。
大霧還沒散去，報童們己經揮舞著散發油墨味的報紙滿街亂跑。
“號外號外！方鴻漸先生怒斥前線將士，呼籲用文明戰勝野蠻！”
燕京大學門口，十幾名穿著學生裝的青年扯起了一條白布橫幅。
黑毛筆字寫得東倒西歪：抗議過分殺戮，還我大國體面。
帶頭的男學生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鐵皮喇叭，扯著嗓門大喊。
“我們要反思！戰爭不是屠殺平民的藉口！齊州軍核平華盛頓，這是徹頭徹尾的反人類暴行！我們絕不能縱容這種野蠻行徑！”
路過的老百姓停下腳步，人群越聚越多。
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實在聽不下去，走上前去，把半截帶泥的蘿蔔狠狠砸在那個拿喇叭的學生胸口。
“放你孃的狗屁！沿海海嘯淹死咱們幾萬老百姓的時候，你怎麼不出來叫喚？現在洋人挨炸了，你跑出來心疼了？”
學生被砸得後退兩步，急忙抹了一把衣服上的泥水，指著大媽大叫。
“愚昧！這是國際法，這是人道主義底線！我們不能和那些法西斯同流合汙！”
旁邊鐵匠鋪的漢子挽起油乎乎的袖子大步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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