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順著窗戶縫溜進屋裡。
沈初音睜開眼，旁邊那半邊床鋪早就空了，被窩卻還殘留著男人硬邦邦的體溫。
桌子上扣著個粗瓷大碗，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信紙。
“媳婦，飯在鍋裡熱著，我去團裡開會，那個啥，打火機的事，我可記著呢”。
字跡龍飛鳳舞，力透紙背，那股子迫不及待的急切勁兒，隔著紙都能聞見。
沈初音：這純情糙漢，為個打火機連覺都不睡了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把碗底下的兩個水煮蛋塞進兜裡，又啃了兩口大白饅頭，出門奔著院子牆角去了。
那個裝無人機殘骸的木箱子還在那兒扔著。
沈初音蹲下身，在一堆黑乎乎的廢銅爛鐵裡挑挑揀揀，最後扒拉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銀灰色金屬板。
這是無人機起落架底座的邊角料，典型的鈦鋁合金，質量極輕，硬度卻高得嚇人。
在這個年代，這種材料比金子還精貴，全靠老大哥那邊施捨。
沈初音掂了掂分量，從旁邊的工作臺上拿過一把鋼鋸。
“嘎吱，嘎吱”。
她一腳踩住金屬板，手裡用力，生生從上面鋸下一條兩指寬的粗坯。
裝進口袋，拍拍手，鎖門去廠裡。
軍區機械廠一車間。
這會兒剛上班，工人們正拿著搪瓷缸子排隊打熱水。
沈初音一進門，一幫糙漢子便自動讓出一條道。
“沈工早！”
“沈工今天吃了嗎！”
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，沈初音手裡拿著個油紙包，啃著包子，點頭算作回應。
她沒去自己的工位，奔著最裡面那臺西德老車床走過去。
趙鐵軍正端著個茶缸子巡視車間，看沈初音又奔那臺寶貝疙瘩去了，便顛顛地湊過來。
“哎喲，我的沈工，你這又憋著什麼大招呢？雷達車修完了，今天咱乾點啥，是不是要改進那個拖拉機變速箱？”
趙鐵軍搓著手，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。
沈初音嚥下最後一口包子，拿袖子抹了抹嘴。
“不幹公活，今天干點私活”。
趙鐵軍愣住：“私活？廠裡規定不能用公家機床幹私活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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