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徵驍的聲音很輕。
但那股子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。
在屍山血海裡泡過的冰冷殺氣，卻像一張網，瞬間罩住了整個廠區門口。
剛剛還嘈雜無比的人群，一下子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覺得脖子一涼，像是被人架了把刀。
王翠花癱在地上，本來還在撒潑，這會兒像被掐住脖子的雞，張著嘴，一個音兒都發不出來。
她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如山的男人，看著他肩膀上那兩槓三星。
團長！
是團長！
沈寶才也被這陣仗嚇傻了，被兩個保衛科戰士按在地上，動都不敢動。
他只覺得那男人的眼神掃過來時，自己像是被餓了三天的老虎盯上，身上的血都涼了。
只有沈建業，還抱著最後一點兒幻想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，強撐著長輩的架子，對著陸徵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這位……這位首長，您誤會了，我們是初音的長輩。”
“我們就是……來看看孩子，一家人，鬧了點小矛盾。”
“您看，這都是家事，家事……”
他想用“家事”兩個字糊弄過去。
陸徵驍的目光，終於從那幾個保衛科戰士身上，移到了沈建業臉上。
他沒說話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平靜得嚇人，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。
沈建業卻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雪地裡，心底裡那些齷齪、貪婪的念頭，在這雙眼睛面前，藏都藏不住。
“家事？”
陸徵驍終於開口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股子壓迫感，讓沈建業不自覺往後一退，後背“哐當”一聲撞在工廠的鐵門上。
“衝擊軍事管理區，是家事？”
陸徵驍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聚眾鬧事，阻礙軍工廠正常生產，是家事？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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