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，西南軍區大院徹底安靜下來。隔壁張大嫂家的土狗偶爾叫喚兩聲。
冬風刮在糊了報紙的木格子窗上，呼啦作響。
陸徵驍站在外間，盯著面前緊閉的臥室門板，抬手蹭了下鼻尖。
地上慘兮兮地鋪著一條單薄的軍用毯，外加一張破草蓆。
爐子裡的煤球燒沒了一半，火力明顯不頂事了。
堂堂猛虎團活閻王，認命地拿過火鉗，夾碎舊煤渣，新添了兩塊煤餅。
他拉過一把小馬紮坐在爐邊。
一米九的糙漢猛男，硬是縮在三十公分高的小板凳上，雙手手肘搭著膝蓋，委屈得像頭被罰站的大型犬。
陸徵驍的眼睛死死盯著門板。
門縫底下還漏著光，能清楚聽到裡面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媳婦還在畫圖沒睡。
硬生生等了十分鐘，陸徵驍扛不住了。他起身走到門邊，抬手敲門。
“扣扣。”
沒人搭理。
陸徵驍清了清嗓子：“初音，十一點半了，該停工了。”
“你睡你的。”沈初音冷酷無情的聲音隔著木門飄出來。
“磚地硬。”陸徵驍拍了拍門框，開始賣慘，“我這腰是革命本錢，明天還得帶隊拉練。”
裡面的沙沙聲停了：“你不是說七三年在雪地裡連睡三天都不冷？”
陸徵驍被噎得沒脾氣。
陸徵驍：……老子那是跟亡命徒耗命！現在是跟自家活祖宗耗，能一樣嗎？！
他靠在門框上繼續死皮賴臉：“我認罰。但在外邊睡，要是明早霍星野那臭小子來串門，撞見我打地鋪。我這團長的臉還要不要了？”
門裡傳來拉椅子的動靜，腳步聲近了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門栓拔開。
陸徵驍立馬站得筆首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沈初音拿著張圖紙站在裡面。白天的粗布工裝褲己經換成了寬鬆的棉睡褲。
“還要臉？”沈初音挑眉。
陸徵驍果斷點頭，就差搖尾巴了。
“行。”沈初音轉身，走到大衣櫃前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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