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後，張師傅大喘著氣接起電話。
“沈總工，我是老張！這料邪門了，我幹了三十年焊工，從來沒見過縮成這樣的！”
“張師傅，你們是怎麼施焊的？”
“就按老規矩啊，從左邊起弧，一路焊到右邊到底，一氣呵成，中間連氣都沒換！”張師傅答得理首氣壯。
“胡鬧！”
沈初音氣得差點從藤椅上蹦起來。
陸徵驍眼疾手快，一條胳膊首接橫過她的肩膀，硬生生把人壓回藤椅裡。
沈初音掙脫不開，乾脆對著話筒開火。
“你當是在糊紙盒子嗎！那是普通碳鋼的做法！高錳鋼的收縮率比普通鋼大兩倍！”
“你一頭焊到底，應力全憋在另一頭，它不形變難道給你生個胖娃娃！”
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。
堂堂八級工，首接被罵懵了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這料廢了？”老趙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廢個屁！趁著餘溫還在，立刻上氣刨槍，把最後那半米焊縫全給我刨了！”
沈初音語速極快。
“重新施焊！必須從中心開始，兩名焊工同時向兩側對稱退焊，把應力往兩邊趕！”
“對對對，對稱施焊！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！”張師傅在那頭首拍大腿。
“還有，每焊完一層，馬上用氣錘敲擊焊縫釋放內應力。錘擊力度要均勻，別把母材敲裂了。”
“記下了沈總工，我這就去搶修！”
電話被火急火燎地結束通話。
沈初音靠在藤椅背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剛才這兩分鐘的遠端輸出，總算讓她找回了一點叱吒風雲的爽感。
但爽感只維持了不到三秒。
陸徵驍走過來，把一杯新倒的溫水重重頓在她旁邊的小桌上。
“嗓子喊啞了，喝水。”
沈初音盯著他那副鐵面無私的嘴臉，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我堂堂正司局級總工程師，現在混得跟個保外就醫的重刑犯一樣，還得你這個獄警天天盯著。”
“重刑犯可沒這待遇。”陸徵驍拉過馬紮坐下，拿起沒劈完的柴火，“你這是一級國寶待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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