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著。”
沈初音把傳真紙鋪在桌上，用鉛筆圈出考察和合資兩處，又在空白技術範圍旁邊寫下待定。
趙鐵軍拿過第一頁，讀到猛獅願意提供裝置時便拍了拍桌子。
“他們剛燒壞一臺爐子，還要給咱們送機床，這算哪門子合作？”
“裝置不會白送，後面的條件沒有寫出來。”
“對方不是說共同生產民用數控機床嗎？”
“連提供哪種機床都沒定，培訓誰也沒定，先要求進國內考察，這份意向書想要的東西己經擺在前面。”
方正清的電話很快接進來，沈初音把傳真紙翻到第二頁。
“猛獅想借正規合作渠道摸底，看看國內數控技術走到哪一層，哪些單位掌握裝置，哪些環節仍依賴進口。”
“安全部門也提到了這一點，不過民用合作能引進裝置和資金，上面有人主張先談。”
“可以談，別讓他們進入核心單位，也別給完整技術目錄。”
“你剛才寫的拖著，具體怎麼拖？”
“先讓外事部門確認資格，再讓裝置部門研究範圍，研究完送專家論證，論證以後繼續補材料，每一步都按手續辦。”
方正清在電話裡笑了兩聲。
“你這是準備讓意向書在各部門轉一年。”
“他們願意等，就繼續等。”
“始終不給回應，會不會讓對方退出？”
“不能拒絕，也不能深談，每次都給正式答覆，內容只談原則，不談工廠，不談裝置引數，更不能允許他們以合作名義進入西廠。”
趙鐵軍站在旁邊，用手指點了點合資生產單位那一欄。
“他們要是提出帶整條生產線進來呢？”
沈初音把這句話轉給方正清。
“裝置可以列公開型號，核心控制系統必須拆開稽核，合資框架也不能讓對方決定我們的技術路線。”
“你懷疑他們想用合資限制國內研發？”
“若他們確認我們還存在缺口，就會把缺口做成長期依賴，讓國產裝置只能跟著他們的配套走。”
“若他們確認咱們己經全面突破呢？”
“他們會拿合作換限制，用市場和裝置把我們的發展方向鎖在民用低端，真正先進的部分照樣不賣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，只剩鋼筆劃過紙面的動靜。
“所以，不拒絕，不深談，繼續拖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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