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之下雪乃看著那盤踞在軟墊上、八個頭顱狂亂舞動、口中不斷髮出嘶鳴與狂笑、反覆喊著“我的須佐之男”的八岐大蛇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首衝頭頂。
那非人的姿態，那毫不掩飾的癲狂與喜悅，還有話語中透出的那種跨越了漫長時光的扭曲執念，都讓她胃部一陣不適的翻湧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姐姐陽乃，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，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同的驚懼，以及一絲難以壓抑的、在絕境中看到裂縫般的希望。
這傢伙……是因為感應到須佐之男的出現，才興奮成這樣的？
雪乃的心臟因為緊張和某種微弱的期待而加速跳動。
如果須佐之男真的現世了，那是不是意味著，她們有可能從這個妖鬼的手中逃出去？
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星，雖然微弱，卻足以讓她幾乎麻木的心重新開始跳動。
陽乃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，她臉色依舊蒼白，但那雙與雪乃相似的眼眸裡，卻燃起了一點與恐懼並存，近乎賭徒般的亮光。
機會！
雖然危險，但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！
趁著八岐大蛇完全沉浸在自己那狂喜的情緒中，似乎暫時忽略了對她們三人的關注，雪乃和陽乃幾乎是同時動了。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沒有任何言語，卻默契地明白了彼此的意思。
陽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癱軟在地、己經暈厥過去的母親雪之下夫人。
雪乃立刻會意，兩人小心翼翼地、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地挪動身體，從跪坐的姿勢改為半蹲。
然後她們伸出手，準備合力將昏迷的母親架起來，悄悄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和室。
然而，就在她們的指尖即將碰到母親手臂的布料時。
那個消失了一段時間、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年輕女聲，如同貼著耳廓吹過的微風，再次清晰地在姐妹倆的腦海中響起。
她帶著某種看好戲般的笑意：“雖然八岐大蛇是個蠢貨，總是沉不住氣，一點風吹草動就得意忘形……”
那聲音頓了頓，似乎在欣賞兩人因為突如其來的話語而僵硬住的動作，“但是呢，在她失敗之後，記得準備侍奉我哦。”
侍奉……我？
玉藻前！
雪乃和陽乃的身體瞬間僵住，血液都彷彿涼了半截。
她們猛地轉頭看向聲音隱約傳來的方向——那個供奉著金色光粒的角落，那裡依舊空蕩蕩，只有空氣微微扭曲的錯覺。
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。
玉藻前根本不在乎八岐大蛇是否能成功復仇，她甚至可能樂於見到八岐大蛇的失敗。
她只是在等待，等待八岐大蛇這個“蠢貨”耗盡力量或被消滅，然後輪到她自己。
所謂的“侍奉”，絕對不是什麼好事。
剛剛燃起的那點希望火星，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，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更深的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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