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，額前還沾著點細汗，臉色因為剛才的戰鬥和咒力消耗顯得有些蒼白。
但那雙眼睛依舊是平靜的。
此刻正看著她，裡面沒有戲謔，沒有敷衍，也沒有她害怕看到的任何負面情緒。
朝想鹿看著眼前緊緊閉著眼睛、彷彿等待審判般的古見硝子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，但很清楚地回答道：“好。”
簡單的一個字。
古見硝子猛地睜開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向朝想鹿。
對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，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，但眼神很認真，不像是在開玩笑或者隨口敷衍。
她眨了眨眼，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，下意識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指尖傳來的溫度很高，臉頰燙得嚇人。
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自己剛才竟然真的說出來了，而且……對方答應了？
一種難以言喻混合著巨大驚喜、如釋重負以及強烈羞怯的情緒，如同炸開的煙花般在她胸腔裡蔓延開來。
她看著朝想鹿那張沒什麼表情但異常清晰的臉，嘴角不受控制地、一點點地向上彎起，最終形成了一個有些笨拙、卻無比真實的笑容。
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落進了星星。
她成功了！她真的說出來了！
而且……鹿君答應了！
而在不遠處，一首如同雕像般靜立在陰影中的式神虎葬，那雙琥珀色的獸瞳微微轉動了一下，視線在相對無言的兩人身上掃過。
作為擁有一定智慧的式神，它能理解主人的大部分命令和情緒，也能對周圍的情況做出基本的判斷。
此刻，看著自家主人和那個剛剛還被嚇得半死、現在卻又臉紅傻笑的人類少女之間這種微妙又有點尷尬的氣氛。
虎葬那沒什麼表情的虎臉上，如果硬要解讀的話，大概會浮現出一種類似於“無語”的情緒。
它的尾巴尖幾不可察地輕輕甩動了一下，內心的念頭大概可以概括為：好婆媽的倆公婆，其中一個還是我主人，這下便樣衰了。
朝想鹿自然是聽不到自家式神這大不敬的內心吐槽的。
他看著古見硝子那副又驚又喜、笑得有點傻氣的樣子，心卻因為剛才那簡短的對話，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另一個方向，另一個他一首在逃避的問題。
哪怕無法開口的人像古見硝子，像後藤一里這樣的人都鼓起了勇氣，向他這個“危險分子”坦白了自己的想法，哪怕是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。
雖然過程磕磕絆絆，結果也有些出乎意料，但她們至少踏出了那一步。
那他呢？朝想鹿剛剛為自己找補的理由有點撐不住了。
就像臨近期末大學宿舍裡的大學生，明知自己應該去學習了，但看著宿舍裡全部都在玩的舍友們，便可以心安理得的說服自己，躺下繼續玩。
可當所有舍友都開始努力學習，唯有自己還在玩時，那麼無論再怎麼找理由找補，都不能心安理得了。
關於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，關於這力量，關於正在追殺的八岐大蛇和那些死侍，關於今晚發生的一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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