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校園裡,熱鬧是屬於別人的,孤獨才是她的底色。
想到這裡,她心裡難免泛起一絲微弱的失落。
但是,這絲失落很快又被另一種更堅定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不一樣了,她在心裡對自己說,至少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是有朋友的人了!她的朋友是朝想鹿!
光是想到這一點,就足以讓她在獨自走向教學樓的路上,挺起一點點原本總是含著的胸膛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輕微的碰撞感從肩膀傳來,緊接著是對方懷裡抱著的檔案散落一地的聲音。
後藤一里心裡一驚,這才發現自己光顧著胡思亂想,沒看路,不小心撞到了人。
“對、對不起!非常抱歉!”她立刻九十度鞠躬,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,眼睛盯著地面不敢抬起來,手忙腳亂地想要蹲下去撿散落的檔案。
“沒事,不用在意。”一個有些耳熟、帶著點慵懶和英氣的女聲在她頭頂響起。
對方也蹲了下來,撿起了檔案。
後藤一里這才敢稍稍抬眼,看向對方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利落的黑色長髮,白皙的皮膚,以及一張帶著些許驚訝神色的、相當漂亮的臉。
正是她的班主任,平冢靜。
平冢靜今天沒穿她那標誌性的白大褂,而是一身得體的女士西裝套裙,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正式和成熟。
“後藤同學?”平冢靜也認出了她,眉頭微挑,似乎有些意外會在這裡碰到她,而且是以這種方式。
“嗯……我是……是後藤一里……”後藤一里像是被老師抓到做壞事的小學生,立刻又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運動服的衣角,聲音細若蚊蚋。
在平冢靜面前,她那種社恐本能發作得更加徹底。
平冢靜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樣子,又看了看她背上那顯眼的吉他包,心裡大概明白了什麼。
不會是因為朝想鹿總是繃著個臉,嚇到他了吧?
她輕輕嘆了口氣,不是不耐煩,而是看到學生陷入某種困境時的那種無奈和關切。
她把撿起來的檔案整理好,遞給後藤一里,語氣放緩了一些,說道:“不介意的話,要和我聊聊嗎?去我辦公室,或者找個安靜點的地方。”
她看得出來,後藤一里現在的狀態,不像是單純因為撞到人而緊張,更像是一種長期的孤獨感。
作為班主任,她覺得或許可以試著瞭解一下。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後藤一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應了。
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拒絕別人,尤其是老師的邀請,哪怕心裡己經緊張得開始胃痛。
她接過檔案,抱在懷裡,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,亦步亦趨地跟在平冢靜身後,朝著教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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