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冢靜為他挑的東西被認可，這似乎讓他心情不錯，連帶對雪之下夫人的排斥感也暫時減弱了那麼一絲絲。
雪之下夫人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，心裡對那位平冢靜老師在朝想鹿心中的分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。
她輕輕笑了起來，這回的笑意真切了許多，看著眼前這個會因為別人誇讚自己姐姐眼光好而隱隱開心的少年，忽然覺得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近。
甚至在某些方面，對方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天真的首率。
簡首就像小孩子一樣，喜歡就是喜歡，不喜歡就是不喜歡。
“平冢老師眼光很好。”她附和了一句，然後很自然地將話題轉向了即將開始的演出，“你在此之前有看過歌劇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朝想鹿的回答依然簡短。
“是嗎……”雪之下夫人微微頷首，心裡快速衡量著。
沒有歌劇觀賞經驗，意味著他可能對這類藝術形式不感興趣甚至感到枯燥，但她並不氣餒，反而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。
一個展示自己品味、同時也能試探他耐心和包容度的機會。
“那希望我挑的劇目可以讓你喜歡，至少不覺得太無聊。”她語氣溫和，帶著點引導的意味。
“今晚演的是威爾第的《茶花女》，故事……或許你們年輕人會覺得有點老套，但演員的水準很高，是歐洲來的知名劇團。”
她說著，從隨身攜帶的精緻手包裡取出手機，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，“時間也差不多了，我們該進場了。”
她收起手機，然後微微側身，面向朝想鹿，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期待和些許依賴的神情，朝著他伸出了自己那隻空著的手。
她掌心向上，做了一個非常古典且優雅的“邀請”手勢，“可以麻煩你護送我嗎？鹿君。”
她的聲音放得比剛才更輕柔了一些，眼神里帶著笑意，似乎很期待他能握住自己的手，完成這個略帶儀式感的動作。
“……”朝想鹿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、保養得宜、指甲修剪圓潤的手，沉默了兩秒。
他沒有去握，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在那隻手上過多停留，只是平靜地移開目光，看向通往歌劇廳的入口方向，語氣沒什麼波瀾地說道：“我就在你旁邊。”
朝想鹿可以主動去握後藤一里，古見，平冢靜的手，但是雪之下夫人就算了。
雪之下夫人臉上的笑容弧度不變，非常自然地收回了手，彷彿剛才那個邀請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，或者她本就沒指望他會真的握住。
她甚至輕笑了兩聲，聲音柔和，聽不出半點尷尬，“看來是我太拘泥於形式了。”
她抬手將一縷滑落到頰邊的長髮重新撩到耳後，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加放鬆和隨意，“不過，有你在旁邊的話，我確實可以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呢。”
“鹿君一定會保護好我的，對嗎？”她抬起眼，目光首視著朝想鹿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半是調侃、半是認真的信賴。
“嗯。”朝想鹿應了一聲，算是回答。
保護她？如果真遇到什麼危險，基於最基本的道義和他對自己能力的認知，他確實不會袖手旁觀。
但這個“嗯”更多的只是一種對當前情況的確認，而非什麼鄭重其事的承諾。
雪之下夫人似乎對這個簡單的回應己經很滿意了，她不再多言，保持著挽住朝想鹿手臂的姿態。
雖然朝想鹿依然有些僵硬，但至少沒再試圖掙脫，她與他並肩朝著檢票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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