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朋友們包圍著,擠在這個不算寬敞但充滿生活氣息的房間裡的感覺……很溫暖,有種沉甸甸的安全感,將她那總是惶惶不安的內心填得滿滿的。
雖然她自己也不明白,幾個小時前怎麼會腦子一熱,對著鹿君說出“要和我一起睡覺嗎”這種足以讓她事後回想起來就想鑽進地縫裡的話,但……她不後悔。
那時候的鹿君,背影看上去那麼孤單,好像隨時會被房間裡沉寂的空氣吞沒一樣,她覺得他需要有人陪著,哪怕只是說一句蠢話。
她悄悄側過頭,藉著夜燈微弱的光線,看向旁邊朝想鹿的睡顏。
他的臉在陰影中顯得很平靜,平日裡那份總是帶著點疏離感的冷靜蕩然無存,眉眼放鬆,甚至顯出幾分柔和。
很難想象,這個平時看起來無所不能、冷靜可靠的鹿君,也會有那樣流淚的瞬間。
就在後藤一里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,臉頰又開始微微發燙時,睡夢中的朝想鹿忽然動了。
他無意識地翻了個身,朝著她的方向側臥,然後一隻溫暖的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,摸索著,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邊緣的手。
“!”後藤一里渾身一僵,像被按了暫停鍵,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只剩下手背上傳來的、屬於另一個人的、乾燥而溫暖的觸感。
她屏住呼吸,一動不敢動,眼睛瞪得圓圓的,連耳根都燙了起來。
這、這這這……鹿君?!
這邊的細微動靜立刻驚動了還沒睡著的古見硝子和西谷見子。
兩人幾乎同時從各自的被窩裡微微支起身子,有些緊張地看向朝想鹿的方向。
只見朝想鹿只是握住了後藤一里的手,便再無其他動作,呼吸依舊平穩。
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夢境,嘴唇微微翕動,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,聲音很輕,但在安靜的房間裡依稀可辨:“……爸爸……媽媽……”
聽到這聲夢囈,古見硝子和西谷見子同時一怔,隨即眼神都軟了下來,默默躺了回去,只是心裡那根弦並未完全放鬆,依舊留意著那邊的動靜。
後藤一里也聽到了,心頭的羞澀和慌亂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。
她看著朝想鹿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自覺蹙起的眉心,感受著他手掌傳來的溫度,猶豫了一下,另一隻手悄悄從被子裡伸出來,輕輕覆在了他握著自己的手背上。
她沒有抽回手,就這麼讓他握著,像是想透過這種方式,傳遞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平冢靜其實也還沒睡著,她側躺在床上,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看著朝想鹿在睡夢中抓住後藤一里的手,聽著他無意識喊出的稱呼,又看著後藤一里從驚慌到猶豫,最後輕輕回握的動作,還有另外兩個女孩無聲的關切。
她的嘴角在黑暗中,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。
小鹿他啊,雖然在自己面前總是努力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,但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快就從失去父母的陰影裡走出來呢?
他只是把那些情緒深深埋起來了而己。
不過現在,幸好,幸好他身邊己經不止有自己了。
平冢靜緩緩閉上眼睛,聽著窗外漸弱的雨聲和室內平穩的呼吸聲,心裡是連日來難得的踏實和欣慰。
在這連綿的雨夜裡,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,緩慢而堅定地前進著。
PS:柿子有種再斬我一刀,我要繼續更下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