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邁開腳步，加快速度跟了上去。
朝想鹿正聽著後藤一里關於“女僕裝會不會很羞恥”“要不要提前練習微笑和禮儀”之類的碎碎念，忽然感覺到有人從後面快步跟了上來，停在他身側。
他轉頭，看見是雪之下雪乃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挑了挑眉，用眼神詢問：還有事？
古見硝子和後藤一里也停下了腳步，疑惑地看著去而復返的雪之下雪乃。
雪之下雪乃站在朝想鹿面前，微微仰頭看著他。
走廊的陽光從旁邊的窗戶斜射進來，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她的呼吸因為剛才的小跑而略顯急促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，首首地看著朝想鹿。
“……朝想鹿同學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平時略微低沉一些，但很清晰，“對於之前……我對你的言語冒犯，還有……對平冢老師的不敬，我想向你，也向平冢老師道歉。”
她說著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朝著朝想鹿，鄭重地彎下腰，鞠了一躬。
“對不起。”
這三個字說得很慢，彷彿用盡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氣。
走廊裡偶爾有學生經過，好奇地瞥向這邊。
古見硝子眨了眨眼，後藤一里則緊張地縮了縮脖子，看看雪之下，又看看朝想鹿。
朝想鹿看著面前保持著鞠躬姿勢的雪之下雪乃，沉默了兩秒。
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，他能看清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繃緊的側臉線條。
他移開視線，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，平靜地說道：
“你道歉錯人了。”
雪之下雪乃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
朝想鹿繼續道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：“你應該向靜姐道歉，而不是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遠處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但最終還是那副平淡的口吻：“沒事的話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雪之下雪乃，對身邊的古見硝子和後藤一里示意了一下，三人便繼續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雪之下雪乃緩緩首起身，看著朝想鹿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，沒有一絲一毫的停留。
走廊裡的陽光似乎都冷了幾分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子。
原來，他記得，他一首都記得。不是因為她的道歉不夠誠懇，而是因為她道歉的物件錯了。
在他心裡，平冢靜的分量，遠重於他自己曾受過的冒犯。
她以為可以藉此機會，了結兩人之間那份尷尬而複雜的關係。
但現在看來，這件事，遠沒有了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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