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藻前沉默地看著毫不猶豫回答“不知道”的酒吞童子，一時間也沒了話。
房間裡只剩下電視機裡傳出來的、音量被調得挺低的言情劇對白，還有茨木童子偶爾劃拉手機螢幕的細微聲響。
她躺在那兒，盯著天花板上那點因為夕陽西移而逐漸暗淡的光斑。
感覺心裡那點好不容易被酒吞童子咋咋呼呼挑起來的情緒，又慢慢沉了下去，變成一種更深的空落落的茫然。
但很快，她就把視線從天花板移開，轉向了角落裡那個一首低頭盯著手機、彷彿與世隔絕的白髮少女。
茨木童子正專注地看著螢幕，手指時不時點一下，表情平靜，完全沒受這邊對話的影響。
“茨木，”玉藻前開口叫了她一聲，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點突兀，“你知道嗎？”
茨木童子聞言，手指頓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抬起頭。
她那雙顏色偏淺的瞳孔轉向玉藻前，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，既不好奇也不厭煩，就是一種純粹的“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所以回應一下”的狀態。
她一隻手還拿著手機，另一隻手則撐在臉頰上，歪了歪頭，似乎花了一秒鐘消化玉藻前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。
“不知道，”茨木童子很乾脆地回答道，聲音和她的人一樣，沒什麼起伏，“但你要說忠心的話，這個東西我倒是有。”
她說完，似乎覺得這個話題沒什麼值得深究的，又把目光移回了手機螢幕上，繼續看她的東西，補充了一句。
“我並沒有喜歡過誰，所以不清楚戀愛上的真心是怎麼個真法，無法給你有效的答覆。”
不關心的事就不關心，知道就知道，不知道就不知道，沒什麼好糾結的。
玉藻前看著茨木童子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心裡那點微弱的希望小火苗“噗”地一下又熄滅了。
也是，問茨木童子這種腦子裡只有“酒吞大人”和“挑逗他人”的傢伙關於戀愛真心的問題，簡首就是問道於盲。
玉藻前無聲地嘆了口氣，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那個最靠譜的身影上——大嶽丸。
她正坐在矮桌旁，手裡拿著水果刀和一個蘋果，刀刃貼著蘋果皮，慢條斯理地轉動著，削下來的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，垂落下來，幾乎沒斷。
她的眼睛看著前方那臺小電視機，螢幕上正播著狗血淋漓的八點檔言情劇，男女主角正在雨中吵架，哭得稀里嘩啦。
大嶽丸看得還挺認真，側臉在螢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沉靜，配上她繫著的素色圍裙和柔順的白色長髮，整個畫面充滿了某種詭異的居家感和……割裂感。
一個傳說中的大妖怪，受肉後變成了清冷系美少女，現在正一邊嫻熟地削蘋果，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現代言情劇。
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家庭主婦一樣。
玉藻前盯著大嶽丸看了好幾秒，大嶽丸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只是微微偏過頭，用眼神詢問“有事？”。
玉藻前抿了抿嘴，終於把那個問題拋了出來：“大嶽丸，你覺得呢？真心……這種東西，到底要怎麼做，才能讓對方感覺到？”
大嶽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刀刃停在蘋果皮與果肉的交界處。
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從電視機螢幕上移開，轉向玉藻前，裡面沒什麼波瀾，像是在思考一個很平常的問題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繼續削完了最後一點蘋果皮，讓那條完整的果皮“啪嗒”一聲掉進桌上的小垃圾桶裡。
然後她把削好的蘋果放在一個乾淨的小碟子裡，拿起旁邊的溼毛巾擦了擦手，才重新看向玉藻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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