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站立的位置,正是十字路口的正中央,旁邊就是癱坐在地、臉色慘白的瀧夜叉姬。
“黑冢鬼婆!你來得太慢了!”瀧夜叉姬看到這老太婆出現,非但沒有鬆口氣,反而帶著怒氣呵斥了一句,聲音裡還有未散盡的驚惶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被稱為黑冢鬼婆的老太婆發出如同夜梟般沙啞難聽的笑聲,她瞥了瀧夜叉姬一眼,慢悠悠地說道,“急什麼,我總要準備點見面禮嘛。”
“剛剛用了一下玉藻前給的黑氣魔法……效果還不錯吧?”
她說著,渾濁的老眼轉向朝想鹿,那眼神里充滿了貪婪、殘忍和一種看到珍稀獵物的興奮。
“雖然時間只有兩分半鐘……不過,用來取下須佐之男轉世的頭顱,應該也綽綽有餘了。”
朝想鹿在她說話的同時,己經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。
一種彷彿能侵蝕生命的力量,正從後背被拍中的位置迅速擴散開來,滲透進他的西肢百骸。
魔虛羅形態那強韌無比的肉體,在這股詭異的力量面前,竟然如同遇到開水的冰雪般,開始不受控制地“融化”!
他能感覺到肌肉在萎縮,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哀鳴,皮膚下那澎湃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。
幾乎是短短兩三個呼吸間,朝想鹿那兩米五高、充滿壓迫感的慘白身軀,便如同漏氣的氣球般迅速縮小、變形。
退魔之劍化為光點消散,虯結的肌肉平復下去……
眨眼功夫,站在原地的,就只剩下恢復了原本人類外貌、臉色卻有些蒼白的朝想鹿本人。
只有他頭頂上方,那銅金色的法輪依然頑強地懸浮著,還在與那股侵蝕他身體的“黑氣魔法”進行著激烈的對抗與適應。
“哦?居然還能維持住那個輪子?”黑冢鬼婆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稀疏的眉毛,但隨即又咧嘴笑了,露出黑洞洞的牙床,“不過,也就到此為止了。”
“無法變身成那種麻煩的樣子,你現在……還剩下多少本事呢?”
瀧夜叉姬這時也緩過勁來,她拄著薙刀站起身,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,但看著恢復人形、氣息明顯虛弱了許多的朝想鹿,眼中重新燃起了兇狠和快意。
她抬起薙刀,刀尖遙遙指向朝想鹿,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尖銳:“現在的你,己經不能變成那種樣子了吧?還有可以和我們戰鬥的能力嗎?”
她的問題似乎並不需要回答,更像是一種勝利者的宣告和施壓。
而就在這時,又有兩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,緩緩走到了瀧夜叉姬和黑冢鬼婆的身邊。
左邊一人,是穿著簡單的深色和服,他站在那裡,就像一柄收入鞘中卻依舊散發著寒意的古刀。
菅原道真。
右邊一人,則是個看起來西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,穿著考究的西裝,看起來像是受肉後沒來得及換衣服。
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但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鬱氣和疲憊,彷彿長期被什麼煩心事困擾。
他的目光落在朝想鹿身上,帶著審視和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佐佐木小次郎。
“他的心太亂了。”佐佐木小次郎抱著胳膊,目光平靜地打量著氣息不穩、但眼神依舊沉靜的朝想鹿,淡淡地評價道,“牽掛太多,顧慮太多,無法進入無念無想的至境。”
“這樣的他,即便擁有再強的力量,也無法發揮出真正的鋒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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