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炮的衝擊終於停歇，化作普通的水流嘩啦啦地淌了一地。
朝想鹿放下微微發麻的手臂，從牆洞中躍出，落在街道上，朝著酒吞童子摔落的方向走去。
嵌合獸鄂吐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他身後。
酒吞童子躺在碎石瓦礫中，身下的積水混合著血水暈開。
她仰面看著被煙塵弄得有些汙濁的夜空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胸腔火辣辣地疼，但她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，笑聲嘶啞卻暢快無比。
“哈哈哈哈！痛快！真痛快啊！”
她一邊笑一邊咳，血沫從嘴角溢位，“我都不知道……在喝個飽之後……還有醒酒！”
她掙扎著想坐起來，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，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，咒力也幾乎耗盡了。
朝想鹿走到她身邊，低頭看著她。
酒吞童子也停止了大笑，側過頭看著他，臉上還帶著那種暢快的笑容，眼神卻清澈了許多，沒有了之前的狂氣和戰意，只剩下一種終於得到滿足後的平靜和釋然。
“這就是……力竭啊……”她喃喃著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朝想鹿在她身邊蹲下，沒說話。
酒吞童子看著朝想鹿，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平和，她輕輕說道：“謝謝你，鹿君。”
她的聲音很認真，沒有戲謔，沒有調侃。
“我喝飽了。”
朝想鹿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酒吞童子像是徹底放鬆了下來，緩緩閉上了眼睛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。
朝想鹿伸出手，指尖凝聚起一絲銳利的咒力，輕輕點在了酒吞童子的額頭上。
咒力悄無聲息地滲入，斷絕了她最後的生機。
酒吞童子的身體微微一顫，隨後徹底鬆弛下來，臉上那抹笑容卻彷彿凝固住了。
她死了。
嵌合獸鄂吐走到朝想鹿身邊，龐大的身軀安靜地佇立著，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地上酒吞童子的屍體，又轉向朝想鹿。
朝想鹿緩緩站起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既沒有勝利的喜悅，也來不及產生出殺死“朋友”的悲傷。
他就那麼站在那裡，看著酒吞童子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，夜風吹過，帶起她紅色的短髮微微晃動。
過了幾秒，他轉過身，似乎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微但彷彿某種精密機械轉動的聲響，從他頭頂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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