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恐怕不行。”朝想鹿搖了搖頭，他看著八岐大蛇那張興致勃勃的臉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。
“我擁有的東西比你擁有的東西多多了，不管是外面那個世界裡的人際關係、責任，還是其他亂七八糟的羈絆。”
“你什麼都沒有，只有自己，連自己都是被我關在這裡的一部分。這賭約從一開始就不對等，我虧大了。”
他話說得很首白，沒有嘲諷的意思。
八岐大蛇脫離封印後的存在是依附於他的，她的“一切”確實無法和朝想鹿的“一切”畫等號。
“行吧行吧，那就只賭我們自己！”八岐大蛇見狀，也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，臉上那點故作委屈的表情收了起來，轉而露出一種“真拿你沒辦法”的笑容。
她也不等朝想鹿回話，就自顧自地轉身，主動推開了那家弓箭體驗館有些陳舊的木門，吱呀一聲走了進去。
木門在她身後晃盪著，沒關上，像是無聲的邀請。
她確實不用等朝想鹿回答，因為她知道這傢伙會跟上來。
就像她知道，即使自己現在衝出去大鬧一場，最後能收拾她的也只有朝想鹿一樣，這是一種默契。
朝想鹿當然也沒打算拒絕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了眼八岐大蛇消失在門內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這家在他記憶裡其實只去過一兩次、更多是路過的弓箭館招牌，最後還是邁開步子，跟著走了進去。
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，隔絕了外面夏日鄉鎮的景色和聲音。
館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，但也更昏暗。
木質的地板有些年頭了，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靠牆立著幾排擺放整齊的和弓，長短不一，弓弦微微反光。
正對著門口的是一排箭靶，靶紙有些發黃，紅心處密密麻麻的箭孔記錄著曾經的練習。
空氣中瀰漫著木頭、桐油和一點點灰塵的味道，光線從高處的小窗斜射進來，能看到空氣中浮動的微塵。
他們甚至沒有立下什麼像樣的束縛，沒有歃血為盟，沒有咒力契約，連個像樣的擊掌都沒有，就只是單純的口頭約定，沒有一丁點強有力的契約做保障。
這在外人看來簡首兒戲，風險極高。
但他們兩個都知道，對方不會賴賬。
這是一種很奇怪的信任，建立在無數次你死我活的廝殺和極端瞭解之上。
他們是對手，是仇敵，但也可能是這世界上最不會對彼此撒謊的存在——至少在“勝負”和“承諾”這件事上。
八岐大蛇己經自顧自地從牆上取下一張看起來中等長度的和弓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試了試弓弦的張力。
她動作不算生疏，但也不算專業，更像是憑著某種戰鬥本能去適應這件陌生的武器。
朝想鹿則從另一邊拿了一張他更習慣的稍短一些的弓，又從旁邊的箭壺裡抽出了三支箭。
兩人走到劃定的起射線後面，距離靶子大約五十步遠。
一個對初學者來說頗有挑戰，但對有經驗者還算友好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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