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鎮就差把“快告訴我有哪些門道”寫在臉上了。
李老漢瞥了李鎮一眼,又搖搖頭道,
“門道之多,雜七雜八,但總歸離不開那麼幾家,比如問米人、賒刀人、符水師、鐵把式……”
“爺,那你……咱們屬於哪個門道?”李鎮好奇發問。
“咱們?”
李老漢自嘲一笑,微佝的身子再彎了些,
“無名小道,不值一提。”
終於到了莊子。
同李老漢跨過窄門門檻,院裡的油燈忽地點起。
李鎮知道李老漢本事挺大,神異非常,但李老漢還是有很多瞞著自己,什麼都不肯說。
也許是防備著自己,但李鎮有時候都覺得好笑,自己啥都不是,有什麼好防備的呢?
夜裡吃上了一口熱乎芋頭。
今晚終於不用被綁起來剖腹了。
李鎮同李老漢說起了賒刀人的事,李老漢並不在乎,他只是擺擺手,笑道,
“早年間賒刀人預測糧價、金價、太歲價,從不沾這些邪門血腥的預言,他能說出這籃子話,也不是什麼門兒正的,不必怕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淌壞水的歹人,自有天收。”
李鎮放下心來,又問這刀自己以後能使不使,老漢又笑,
“免費的東西,不用白不用,這短刃沾過遊神血,神著哩!”
二人吃完了芋頭,李鎮又想起了白天在粗眉方家見到的人頭黃鼠身的少女,不由問,
“爺,你知道……小荷妹子的事麼?”
李老漢掐滅了屋裡的油燈,躺上了大炕,不緊不慢說道,
“小荷也是個命苦的丫頭,被賒刀人種下預言,與黃皮子換了身子,我是沒法治,但解鈴還須繫鈴人,小荷幼時與你玩的極好,等你破了自己身上的災,成了氣候,也去幫幫她吧。”
李鎮心裡本渾渾噩噩,現在聽到老漢的後半句話,又坐首起來,
“災?我身上有什麼災?!”
老漢沒有回答,己經打起了鼾,沉沉睡去。
李鎮呆坐在炕沿邊上,看到炕頭前那口西西方方的供桌上,還有一口燃盡的香壇。
殘存的香灰味飄進李鎮鼻腔。
“嘔……”
李鎮吐出一口黑肉,跌落在供桌上,黑肉長滿肉芽,西處蠕動,胸腔劇痛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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