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河冰冷刺骨,水流湍急。
克里瓦克斯和林蛛順著河水向下漂流了數百米,首到徹底聽不到追兵的動靜,才掙扎著爬上一處相對平緩的河灘。河灘位於一條狹窄的側向洞穴內,頭頂是垂落的鐘乳石,腳下是溼滑的鵝卵石。
“暫時安全。”林蛛的資訊素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它銀灰色的甲殼上多了幾道劃痕,但都是輕傷。它將證據包裹小心地放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,開始檢查克里瓦克斯肩甲的傷口。
傷口不深,但戰斧的鋒刃撕裂了甲殼,傷及了下面的肌肉組織,淡藍色的體液混合著能量液不斷滲出。林蛛從隨身攜帶的小型醫療包中取出止血凝膠和繃帶,熟練地進行包紮。
“馬斯魯克它們……”克里瓦克斯忍著痛,資訊素中充滿擔憂。
“馬斯魯克隊長實力強悍,孢痕有藥劑和束縛網,幽刃和斷爪經驗豐富,他們應該能脫身。”林蛛的語氣依舊平靜,但複眼中閃過一絲凝重,“但追兵數量不少,而且有‘鐵顎’的精銳。我們必須儘快與他們會合,然後離開這片區域。據點遇襲,警報肯定己經傳出去了,凱爾薩斯的搜尋隊很快就會封鎖這片區域。”
克里瓦克斯點頭。他嘗試調動星脈能量修復傷口,但能量核心在之前的狂奔和戰鬥中消耗頗大,修復速度緩慢。
包紮完畢,林蛛再次背起證據包裹——它用防水油布將包裹重新捆紮結實。克里瓦克斯也掙扎著站起來,八條腿還有些發軟,但必須堅持。
“沿著河灘向上遊走,大約半刻鐘,有一個岔洞,是以前礦工挖掘的洩洪道,可以通往我們約定的備用匯合點。”林蛛在前方引路,同時不斷感知著周圍環境,“小心,這裡雖然遠離據點,但菌毯己經開始蔓延了。”
確實,河灘邊緣的岩石上,己經能看到零星的、暗紅色的菌斑。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起那股熟悉的腐敗甜腥味,雖然很淡,但確實存在。
兩人(蛛)沿著河灘默默前行。地下河的轟鳴掩蓋了大部分聲音,但也讓他們無法敏銳感知遠處的動靜。只能依靠視覺和林蛛那超常的偵察本能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,前方出現了林蛛所說的岔洞——一個不起眼的、被水流沖刷出的巖縫,僅容一隻蛛魔勉強透過。
“我先。”林蛛側身鑽了進去。克里瓦克斯緊隨其後。
巖縫內更加狹窄,需要匍匐前進。巖壁溼滑,長滿了滑膩的苔蘚。但走了一段後,空間逐漸開闊,變成了一條人工開鑿的、低矮的隧道。隧道內空氣汙濁,散發著黴味和動物糞便的氣味,地面有零星的白骨——可能是誤入此地的洞穴生物。
“快到匯合點了。”林蛛的資訊素傳來,“前面左轉,有個廢棄的泵站小屋,我們約定在那裡……”
它的話戛然而止。
同時,克里瓦克斯的感知也捕捉到了異常。
前方,隧道拐角處,傳來極其細微的、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不是水流,不是風聲。
是爪子在岩石上刮擦的聲音。
還有……壓抑的、帶著痰音的喘息聲。
林蛛立刻停下,身體緊貼巖壁,複眼死死盯著拐角陰影。克里瓦克斯也屏息凝神,將感知壓縮到極限。
拐角另一側,陰影蠕動。
幾個矮小、佝僂的身影,緩緩挪了出來。
鼠人。
但不是他們在礦坑見過的那種野生鼠人。這些鼠人更加瘦削,眼睛卻更加猩紅,閃爍著瘋狂而飢餓的光芒。它們的皮毛骯髒打結,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潰爛的瘡口和增生的菌瘤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它們的前肢爪子上,套著粗糙但鋒利的金屬爪套,背上還揹著簡陋的、用骨頭和金屬片綁成的盾牌。
裝備。
這些鼠人,有簡陋的裝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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